第330章 箭落如雨,铁阵拒狂澜(1/2)
地平线尽头。
枯黄的冻土宛如一条匍匐而来的巨龙。
烟尘连接天际,翻滚著向南推进。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匯聚成雷鸣般的轰鸣,震动著脚下的土地。
连徒河边缘的碎冰都在颤抖中开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柯頜罕骑在满身汗碱的战马上,双眼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他死死盯著前方五里外那座半圆形车阵。
那黑底红字的“陈”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招摇得格外刺眼。
那面旗帜,柯頜罕在一线天城墙下看了整整十天,每一个日夜都伴隨著滚木礌石和漫天的粪水。
“陈远!”
柯頜罕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腥味。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柯突难冷酷的督战大军,身前是夺走他一切荣誉的仇人。
“全军衝锋!踏平车阵!砍下陈远的脑袋!”
柯頜罕高举弯刀,猛夹马腹。
五千名冻饿交加的戎狄残兵发出嘶哑的嚎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他们没有阵型,不顾战马体力透支,挥舞著各式兵器,径直撞向齐州军的重车防线。
齐州军阵地內,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两千名长枪手半蹲在地,他们將丈二长枪的尾端死死顶在土坑里。
枪身搭在輜重车的木栏缝隙中,双手紧握枪桿。
汗水顺著掌心渗出,浸湿了粗糙的木纹,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写满了坚毅。
“稳住!”
张姜提著一柄砍出无数缺口的厚背大刀,在车阵后方来回踱步。
她没有拿那杆她爱不释手的“透骨龙”,而是回到了最原始的武器。
“敌军不进五十步,谁也不许动!把枪桿子攥出水来也给老娘憋著!”
胡严站在第二道防线后方,双眼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余光瞥向身后那五尊盖著油布的虎蹲炮。
陈远侯爷的命令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他不禁咬紧牙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到底算不算万不得已
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远立於中军战车之上,黑色大氅在风中翻滚,猎猎作响,如同他內心深处汹涌的谋划。
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如水,越过衝锋的五千残兵,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柯突难的三万主力就藏在那片寂静的背景之后。
“三百步!”
传令兵大声报数,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
马蹄声已震耳欲聋,戎狄残兵那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两百步!”
地面开始剧烈抖动。
几辆装载过重的輜重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车身都开始颤动起来。
“一百步!”
柯頜罕一马当先,残破的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眼中只有仇恨,没有丝毫犹豫。
“弓弩手,拋射准备。”
陈远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战场上瀰漫的紧张。
三千名弓弩手同时上前一步,拉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
弓弦拉伸的嘎吱声匯聚在一起,头顶的阳光被密集的箭簇切割。
“五十步!”
传令兵嘶吼破音,声带都快撕裂。
陈远右手猛然挥下,动作果决而冷酷。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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