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军帐笑谈如烟事(1/2)
夜风吹得中军大帐的厚重毡帘啪嗒作响。
陈远掀开帘子走进去。
帐內生著四个半人高的大火盆。
上好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没有一丝烟气。
热浪扑面而来。
瞬间驱散了眾將身上沾染的霜雪和血腥味。
陈远解下黑色大氅。
隨手扔给旁边的亲卫。
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十几个將领分列两侧。
张姜直接盘腿坐在火盆边。
她手里抓著一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烤羊腿。
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
嚼得满嘴流油。
“娘的,今天打得真憋屈。”
张姜咽下羊肉。
隨手把骨头扔进火盆里。
溅起一溜火星。
“那五尊虎蹲炮就摆在老娘屁股后面,愣是连个火星子都没让放。老娘这手痒得直抽筋。”
她抓起旁边的布巾抹了一把嘴。
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手底下这帮新兵蛋子今天算是真硬气了一回。”
“两千杆长枪顶在前面,车厢都快被撞散架了,愣是没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这要是放在三个月前,这帮兔崽子早逃没影了。”
几个千夫长跟著连连点头。
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胡严没有接话。
他站在帐篷中央那个巨大的沙盘前。
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木棍。
不断在上面拨弄著代表兵力的木块。
“张將军,今天能贏,全靠侯爷这长枪阵加车营的战术。”
胡严用木棍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半圆形。
“平原野战,步兵最怕骑兵的机动性。”
“侯爷把后背交给徒河,用輜重车锁死正面。”
“柯頜罕那五千残兵衝过来,就等於是一头撞在铁板上。”
胡严抬起头。
看向陈远。
“侯爷,柯突难绝不是柯頜罕那种没脑子的莽夫。”
“此人生性多疑,又极度贪婪。”
“今天他派柯頜罕来送死,就是为了试探咱们的虚实。”
胡严將代表柯突难主力的木块往前推了推。
停在齐州军阵地外。
“明日,他绝对不会轻易发动全线衝锋。”
“他要么继续派小股部队日夜骚扰。”
“要么乾脆把咱们围死在徒河边,断绝咱们的粮草补给,企图把咱们活活耗死。”
一个身材魁梧的千夫长猛地站起身。
拍了拍胸甲。
“耗死咱们他柯突难做梦!”
“咱们这次带出来的粮草,足够全军吃上一个月!”
“只要防线不乱,他来多少人,咱们就捅死多少人!”
另一个千夫长也跟著起鬨。
“就是!”
“今天看那些戎狄骑兵冲阵,简直就是一群撞墙的傻狍子。”
“来一波死一波,根本破不了咱们的防御!”
大帐內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声。
將领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在他们眼里,戎狄的重骑兵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陈远坐在主位上。
静静地听著眾人的议论。
他端起案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没有打断他们的笑声。
直到大帐內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陈远才放下茶盏。
他伸出右手。
屈起食指和中指。
在坚硬的黄花梨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篤。
篤。
声音不大。
大帐內瞬间死寂。
所有將领立刻收起笑容。
挺直腰板。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远身上。
陈远目光平静。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打得不错。”
陈远开口定调。
“一万五千步卒,正面扛住五千骑兵衝锋,战损不到一成。”
“你们有资格高兴。”
將领们刚要鬆一口气。
陈远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
帐內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你们真以为,戎狄的重骑兵就是今天这种水平”
陈远手指点著桌面。
“柯頜罕那五千人,在一线天被咱们打残了,饿了三天三夜,连刀都拿不稳。”
“他们冲阵,靠的是一口活命的邪气。”
“这叫炮灰。”
陈远站起身。
走到沙盘前。
一把抓起代表柯突难主力的那一大块木雕。
“柯突难手里,捏著三万养精蓄锐的主力!”
“人披铁甲,马披皮甲。”
“他们吃得饱穿得暖,阵型严密。”
“如果今天冲阵的是他们,你们以为,就凭那几辆破木头车和两千杆长枪,能挡得住”
千夫长们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张姜也停下了啃羊肉的动作。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胡严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太清楚重骑兵全速衝锋的破坏力。
今天確实是柯頜罕的兵太弱。
给了他们一种可以轻易战胜骑兵的错觉。
“骄兵必败。”
陈远把那块木雕重重砸在沙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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