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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师的规矩就是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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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出这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下一个,王麻子!工钱十一块五角!”

发放工钱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每一笔钱都在跛脚虎的监督下,当著所有人的面点清发下。

没有剋扣。

没有拖延。

拿到钱的工人们,个个热泪盈眶。

他们捧著那或多或少的银元和钞票,对著风水堂的方向千恩万谢。

仿佛那里住著的不是人,是一尊活菩萨。

没拿到钱的围观居民,眼神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敬佩、羡慕以及一丝深深的畏惧。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年代,九龙城寨內这种情况更甚。

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手伸进香江总督府的口袋里,为他们这些被踩在社会最底层的烂命仔,掏出真金白银。

最后发放的是抚恤金。

猪油仔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原本有些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张大头家属,上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面容憔悴的寡妇阿芬,怀里抱著一个酣睡的幼儿,哭著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o

她步履蹣跚。

仿佛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跛脚虎亲自从第三个箱子的箱底,捧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布钱袋。

他走到阿芬面前,將钱袋递到她怀里,语气竟然显得有些柔和,甚至带著一丝笨拙的安慰。

“弟妹,这是陈大师给的六十块大洋!还有兄弟们凑的一点心意。你拿好,点点数。”

“六十块!”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这笔钱足够这对孤儿寡母在城寨里,安安稳稳过上两年,甚至能回乡下买几亩地。

寡妇阿芬抱著那沉甸甸的钱袋,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她跪倒在泥水里,任凭旁人怎么拉也拉不起来。

只是反覆念叨著:“当家的————你看到了吗————你的命换来钱了————”

当最后一笔抚恤金髮完,除了预留给还猪油仔垫付的钱,三个大木箱已经见了底。

陈九源这个名字。

在这一刻,在城寨居民的心中,从一个神秘的风水先生,彻底升华为一个言出必践的真豪杰!

屋內的陈九源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感慨道:

这波声望刷得不错,不过钱容易拿,能不能守得住,才是对这帮苦力真正的考验。

人性啊,有时候比鬼还贪。

而就在猪油仔擦著汗准备宣布散场时,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放开我!这是我的钱!是陈大师给我的救命钱!”

一声悽厉的喊叫打破了和谐。

眾人循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刚领了工钱,名叫阿炳的工人,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堵在巷子拐角。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外號烂牙驹。

平日里在城寨里靠敲诈勒索为生,算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但心黑手狼。

“救命钱”

烂牙驹一把揪住阿炳的衣领,將他死死护在怀里的钱袋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將钱袋托在手里掂了掂,听著里面银元碰撞的声音,脸上露出贪婪而狰狞的笑容。

“到了老子手里,就是老子的钱!在城寨,谁的拳头大,钱就是谁的。”

“这个规矩,你他妈不懂”

阿炳拼命想抢回来,却被另外两个地痞死死按住。

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嘴角立刻见了血,半边脸肿了起来。

他绝望地喊著,看向风水堂方向的眼神里满是乞求。

围观的人群敢怒不敢言。

这是城寨的常態。

弱肉强食,见怪不怪。

许多人下意识把自己刚领到的钱袋抱得更紧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平素里,跛脚虎对於这种小角色之间的欺压,只要不闹出人命,他都懒得理会。

这本就是江湖的生態。

但此刻,他那只独眼半眯了起来。

眸中闪过浓郁的杀机。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陈大师立威的日子!

在这时候动陈大师发下去的钱,那就是在打他跛脚虎的脸,更是在拆陈九源的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身边的心腹阿四,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色。

阿四心领神会。

他慢悠悠地拨开人群,走到烂牙驹面前,脸上掛著他招牌式的假笑。

看起来人畜无害。

“阿驹,今天风水堂门口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好。把钱还给人家,这事就算了。”

烂牙驹看到是跛脚虎的头马阿四,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但到手的肥肉,又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实在不愿吐出来。

也不想丟了面子。

他强撑著说道:“四哥,你这话说的,城寨的规矩,见者有份嘛!

这小子发了財,孝敬兄弟们一点也是应该的。大不了,我分一半给四哥喝茶”

烂牙驹心中不屑,跛脚虎的人又怎么样老子也是凭本事吃饭。我就不信为了个苦力,你会跟我翻脸。

“规矩”

阿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阴狠。

他这人看著娘里娘气,嘴上的鬍鬚总是颳得一乾二净,甚至还擦著雪花膏。

但能做跛脚虎的心腹头马,又岂非心狠手辣之辈

只见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烂牙驹抓著钱袋的那只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顿时在安静的人群中炸响。

“啊!!!”

烂牙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的手腕被阿四硬生生向著反方向掰折,骨头刺破皮肤,白森森的骨茬露了出来!

钱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来教教你城寨的新规矩。”

阿四抬起穿著硬底皮靴的脚,狠狠踩在了烂牙驹的脸上。

“噗嗤!”

烂牙驹的鼻樑骨瞬间粉碎,鲜血狂飆。

湿冷的泥水从靴底的缝隙里挤压出来,灌进他的鼻孔和嘴巴,呛得他剧烈咳嗽。

烂牙驹拼命挣扎著,双手徒劳地在泥地里抓挠。

喉咙里发出即將被溺毙般的嗬嗬声。

所有领到钱的工人,没领到钱的街坊,都屏住呼吸看著这一幕。

大气都不敢出。

阿四的身体微微前倾,將全身重量都压在那只脚上。

他用脚跟碾著烂牙驹的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第一条规矩。”

“陈大师发下的钱,就是陈大师的钱。谁敢动一根指头————”

他停顿了一下,靴子又加重了三分力道。

烂牙驹的半张脸已经完全陷进了泥水里,眼球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痛晕了。

“————就等於把刀架在虎哥的脖子上。”

阿四说完,缓缓抬起脚。

他弯腰,从烂牙驹瘫软的身体旁捡起那个沾满泥水和血水的钱袋。

此刻的他,反而没露出平日里洁癖般的嫌弃。

阿四用袖子仔细擦了擦钱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走到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阿炳面前。

阿炳的身体抖得不像话,裤襠里甚至渗出了一滩湿痕。

他只是一个底层苦力罢了,平日里受尽欺负也是常態。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將脑袋悬在腰间,跟著陈九源去清渠

此时,他看著阿四递过来的钱袋,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阿四没有表现得不耐烦。

他一把抓住阿炳微微颤抖的手,將钱袋硬塞进他的掌心。

再帮他把手指一根根合拢,握紧。

“拿著!这他妈是你该得的。”

做完这一切,阿四转过身,看向烂牙驹那两个早已腿软、瘫在地上的同伙。

那两人面如土色,裤襠处一片湿濡。

腥臊的尿味在空气中散开。

他们看著阿四,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阿四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看起来很是残忍又带著一丝优雅。

只听得他开口继续讲道:“第二条规矩,凡是拿了陈大师钱的人,就是咱们虎哥的朋友。”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视著周围那些手捧钱袋、原本惶恐不安的工人。

“谁敢欺负我们的朋友————”

他话没说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刀仔和炮仔已经动了。

两人像扑食的饿狼。

没有半句废话,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砰!砰!咔嚓!”

拳头和硬底皮靴的击打声,顿时在烂牙驹的两个同伙身上响起。

那是真的往死里打。

拳拳到肉,脚脚踹向脆弱的软肋和关节。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两个地痞就没了声息。

只倒在地上不住抽搐,口吐白沫。

阿四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烂牙驹。

他走到烂牙驹身边蹲下。

隨后伸出两根手指,强行掰开烂牙驹满是泥污和血水的嘴。

阿四悠悠说道:“————我就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像条狗一样用嘴巴在地上啃饭吃!”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在场没有人敢出声议论或者叫好。

这种赤裸裸的暴力。

这种將人踩在脚底下的狠辣,让所有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但这一次,这些暴力举动没有指向他们这些底层人。

而是成为了保护他们的盾牌,成为了维护公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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