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等一下,小李……立刻停止!不要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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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幅图案带来的凝视感太过直接,侵略性也太强,风险太高了,沈白决定不再遵循罗莎之前的经验。
“小李,选择————那一幅吧。”
他通过延伸过去的红雾感知,精准地“指向”了兽皮捲轴中心;
七幅主图中另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案—
那幅描绘著“无数破碎镜片”,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不同扭曲景象的诡异画面。
这幅图案虽然同样散发著非理性的疯狂气息,但相比起那仿佛能直接吞噬灵魂的“眼睛”和蠢蠢欲动、欲要延伸现实的“触手”;
它给沈白的直觉威胁感,似乎要稍弱那么一丝。
或许,它的力量更倾向於“折射”、“复製”或“幻象”,而非直接的“侵蚀”与掌控”。
然而,即便是更换了看似威胁稍小的图案,沈白也绝不打算再像第一次那样,贸然地一次性將整个仪式图案绘製完成。
他决定採取一种更加谨慎的“渐进式试错”策略。
他要像拆解一枚极度危险的炸弹一样,一寸一寸地试探,观察每一个步骤可能引发的反应。
“听著,小李,”沈白的指令清晰而冰冷,“你要重新绘製我选定的那个破碎镜片”图案。但是,只完成整个图案的大约10%。
然后立刻停顿,仔细观察捲轴和你自身的变化,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在没有我的明確许可前,绝不允许继续绘製!”
“是,主教大人!”
沈白倒要看看,仅仅是仪式的“开端”,会引发什么。
甲板上,李巨基依言而行。
他再次蹲下身,用沾染著那混合了巨人血与哭嚎矿石粉末的暗红顏料的骨笔;
开始在空旷的甲板上,小心翼翼地勾勒那幅“破碎镜片”图案的起始轮廓和几片最主要的碎片形状。
当他刚刚完成了大约十分之一,也就是初步勾勒出几片最大碎片的边缘和大致裂痕时;
便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立刻停了下来,手臂悬在半空,自光空洞地注视著捲轴。
几乎就在他停笔的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平放在法阵中央、原本因为之前李巨基持续滴血而勉强保持展开状態的兽皮捲轴,猛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其边缘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迅速地、自动地向內捲曲、闭合!
仿佛失去了持续的能量供给和“进度”確认,它就要重新封印自身,拒绝这次不完整的“沟通”尝试!
“滴血!立刻!”沈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冷静得可怕。
李巨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那即將捲曲起来的不是蕴含著大恐怖的禁忌之物,而只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
他再次用锋利的骨匕,划破自己刚刚凝结不久的指尖—
对於痛感迟钝、且拥有超常恢復力的子体而言,这种程度的皮肉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暗红色的、带著子体特有活性的血液,再次涌出,被他精准地滴落在微微颤动的捲轴之上。
“嗤————
,血液与兽皮接触,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迅速被吸收。
那捲轴剧烈闭合的趋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顿时止住。
它甚至重新变得“温顺”了一些,缓缓地重新摊开,仿佛得到了“贡品”的安抚,愿意再给予片刻的耐心,等待仪式的继续。
“很好。保持警惕。”
沈白通过红雾密切感知著这一切,“现在,继续绘製,进度推进到20%。
李巨基再次俯身,骨笔蘸取顏料,继续在那邪异的道路上添砖加瓦。
当图案完成度达到约20%,更多的碎片轮廓和內部扭曲的倒影被勾勒出来时
捲轴再次传来了明显的抗拒感,边缘开始不安地翕动,闭合的跡象再次出现!
“滴血!”沈白的指令如同铁锤敲击。
“是。”
划破,滴血。血液被贪婪吸收,捲轴再次平静。
“继续,30%。”
绘製————闭合跡象再现————
“滴血!”
如此循环往復,如同一个诡异而残酷的仪式嵌套。
绘製一小部分图案,捲轴欲要闭合,便以子体的鲜血作为“贡品”强行维持其展开状態,然后继续绘製,周而復始。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执行者的耐心、精准度,以及对自身伤害的漠视。
更是对生命的持续消耗。
若非李巨基是几乎感觉不到痛苦、且恢復力远超常人的特殊子体,光是这反覆的;
近乎自残式的割指放血,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在完成图案之前;
便因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甚至直接休剋死亡。
所以为了维持李巨基的最佳状態,確保试验的持续性,沈白甚至不惜再度增加成本,通过红雾触手;
將已经所剩不多的,之前储藏的一块来自“沉户之花”手臂的、应该蕴含著充沛生命
能量的血肉,直接送到了试验船上;
命令李巨基在每次滴血、捲轴暂时平静的间隙,快速吞食一小块,以补充消耗的气血与精力。
这也就是沈白,不仅拥有子体这种可以无视痛苦、绝对忠诚的“完美工具”;
还拥有著相对强大生物的血肉的资源储备,才敢进行如此奢侈、疯狂而系统的试错。
换做其他倖存者,即便侥倖得到了这张兽皮捲轴,恐怕连维持其展开状態;
完成一次基础沟通都难以做到,更遑论像沈白这样,试图通过持续付出“血”的代价;
来一步步试探、摸索,筛选出那条相对“安全”或者说“代价可控”的路径。
正因如此,沈白对於当初的那个罗莎,是如何在资源匱乏、没有子体协助的情况下;
独自摸索出相对完整的仪式步骤,甚至最终成功完成交易,依然抱有强烈的、无法释怀的疑惑。
“或许————我之前的某个猜测,更接近真相。”
沈白凝视著远方在血与图案间往復循环的李巨基,心中那个阴暗的想法再次浮现,“根据第一次绘製完成仪式图案后感受到的、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邪恶注视;
以及在罗莎的船上找到的,后期日记中记载的她的性格与行为巨变————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尝试使用这兽皮捲轴不久之后,甚至就在第一次成功交易之后,那个名为罗莎”的个体;
其內在的核心,就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罗莎”了”
“她或许已经被侵蚀、被替代,或者————成为了某个存在的容器”或代言人””
沈白沉吟著。
可惜,李巨基当初上船的时间太晚,接触到的是已经性格大变的罗莎,並不知道最初的那个罗莎,究竟是何种模样,无法提供更早的对比。
而之前从“海妖之歌”號上找到的那本某个“宠物”的日记,虽然提到了她在某个时间段过后;
对欲望的追求好似突然暴增,从最初相对保守的取向,发展到后来日记中提及的“一对一”到“一对多”;
再到各种充满“奇思妙想”的、令人瞠目的“花活”————
“但这也不好直接断定就是兽皮捲轴的影响。”
沈白保持著审慎,“毕竟,也有可能是那个罗莎本性便是如此,只是在压抑许久后;
於这朝不保夕的末日环境中彻底释放了天性;或者,是受到了其他未知因素的影响。”
如果罗莎已经死亡,那真相只会一直笼罩在迷雾中。
但沈白確信,通过眼下这种近乎“挥霍”的试错方式,他迟早能揭开这兽皮捲轴秘密的一角,並找到安全(或者说,相对安全)利用这兽皮捲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