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核查现场揽旧账,迷雾深锁藏猫腻(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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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允鹤迈步上前,沉稳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他走到办公桌旁,目光先扫过桌上被拍得展平的核查清单,指尖轻触微凉的纸面,又缓缓落向那叠用红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的煤款凭证,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与考量,快得像一缕烟,转瞬便沉敛下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的心底在飞速盘算,集团刚熬过酱园厂的风波,人心惶惶正是多事之秋,这节骨眼上绝不能再出任何乱子,更不能让这笔尘封五年的陈年烂账闹到董事长面前,徒增风波,让本就紧绷的集团局势雪上加霜。
压下眉宇间藏不住的沉倦和疲惫,他抬手清了清嗓子,声音沉而干脆,音量不高,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回荡,裹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别难为张科长,这笔账,我来认。”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仿佛在此刻凝住,悄无声息。
张科长猛地抬头,脖颈处传来一阵酸涩的僵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着覃允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巨大的庆幸和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泛红,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腹用力抠进掌心,留下几道浅痕,像溺水之人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想死死攥着,不肯有半分松手。
小周和小吴也愣在原地,脸上原本的冷硬和强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疑惑和不解,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诧异,小周率先回过神,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覃总,这……这怎么行?这笔账可不是小数目啊,三千八百余万,这绝不是一笔小钱。”
“这笔账,挂在运销公司名下五年,你们心里应该清楚。”覃允鹤微微俯身,指腹轻轻蹭过凭证上那行被岁月晕开、字迹模糊的“利润减半”备注,指尖能触到泛黄纸张的粗糙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多年前安排的模糊与不确定,态度却半点不含糊,坚定无比,“当年集团定的规矩,运销公司扛下这笔账,集团给了运销公司利润减半的政策。这五年里,不管是季度息还是年息,也一直是运销公司在按时支付,从未拖欠过一分一毫。既然账在我运销公司名下,那所有问题,都该由我来担,跟集团财务科没关系,没必要难为张科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面露迟疑的小周和小吴,目光沉凝如潭,语气依旧笃定:“明细不全,是运销公司的工作疏忽,跟财务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俩回去跟惠民贸易的财务负责人对接,今天之内,我让运销公司的财务团队把能补的明细全整理好,缺的手续,我亲自来补,所有的窟窿,我来填,一切都按正规流程走,后续不用再找集团财务科。”
小吴还是有些迟疑,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也藏着一丝不敢直言的顾虑:“覃总,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三千八百余万的账,牵扯甚广,各方都盯着,要是弄不清楚,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这责任……实在太大了,我们担不起,您也得三思。”
“我知道轻重。”覃允鹤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的沉稳气场瞬间散开,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人不敢再多言,“我既然敢认下这笔账,就有把握处理好,绝不会让惠民贸易为难,更不会让集团因为这笔账,再出任何风波,这点你们放心,这笔账的来龙去脉我还是知道一些情况,这是前任领导存放在港口,就存在港口账上,账户主是矿务局,不是北大井运销公司,如果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要上报矿务局,或是给予利润指标损失补偿,或者上报中企部,作呆账死账处理,这些事情都要按程序走,得一步步来,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见覃允鹤态度坚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那双眸子里的沉稳和坚定让人无从质疑,小周和小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覃允鹤是运销公司的负责人,手握实权,他肯出面认下这笔账,对他们来说,也是省去了诸多麻烦,不用再跟张科长僵持不下,徒增事端,也不用冒着触怒集团高层的风险,把事情越闹越大。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周开口,语气里的强硬尽数散去,只剩公事公办的叮嘱:“行,覃总,我们就信你一次,等你这边的明细。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别让我们难做。”
“放心,不会让你们等太久。”覃允鹤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叠用红回形针别着的煤款凭证,指尖触到那根冰冷的金属回形针,指尖微顿,又小心翼翼地将凭证折了两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是紧贴着心口的位置,稳妥又郑重。
那叠薄薄的纸,不过寥寥几页,此刻在他手里,却像是揣着一块千斤重的寒石,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每走一步,脚下都仿佛坠着千斤重量。
他转头看向还处于失神状态的张科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像是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邀功,也没有半点责备:“张科长,后续如果需要集团财务配合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运销公司的财务对接就好,辛苦你了。”
张科长这才彻底回过神,慌忙抬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又连忙摆手,声音还有些未散的颤抖,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几乎要热泪盈眶:“应该的应该的,覃经理肯出面担着这事,真是太感谢你了,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绝无半点推脱。”
覃允鹤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冲小周和小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跟上,语气里带着不容耽搁的指令:“走,回公司,让财务部门连夜理账,今天之内,必须把初步明细整理出来,送到惠民贸易。”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由近及远,一步步消失在楼道的尽头,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比之前更甚,连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空荡的房间里。
张科长看着覃允鹤离去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憋在心底五年的沉郁、压抑和恐惧,终于散了大半,心底的那块千斤巨石,也终于落了地,砸在心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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