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海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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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去保护雷诺伊尔!海鸥要是跑了,我做鬼也饶不了你!”人间失格客咳出一口黑血,直接拔出短杖。
卡勒咬碎了一口牙,扯起瘫软的老陈,带着艾妮和尤卡撞开大会堂侧门,消失在门后。
“轰!”长棍猛力横扫。奥列格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十几米,重重砸进广场喷泉池。冰水与鲜血混合飞溅,战马“铁砧”的脊椎断裂,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奥列格落地的瞬间,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掷出腰间的匕首,精准扎进猿猴的眼眶边缘。
猿猴痛极狂吼,双目血流如注,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零点五秒。
人间失格客动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具破身体,就算今天全交代在这里,也得把这东西钉死在广场上。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白金光纹。胸口那道刚刚缝合的裂缝在超载下瞬间崩裂,暗红色的血洇透了深灰大衣。他完全无视了大脑中锥心刺骨的剧痛,如同鬼魅般切入巨兽中门。
猿猴本能地挥出重拳,带着破空的风压砸向人间失格客。他没有躲,也无法躲,而是用已经废掉的右肩硬接了这一拳。
“咔嚓。”锁骨粉碎的脆响在风中炸开。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硬是借此借力腾空,左手死死按在了猿猴的心口。
“你学了单挑……学了群架。”人间失格客的眼底划过一抹死寂的幽光,嘴角溢出黑血,声音微弱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嘲弄,“但你没学过,什么叫向死而生。”
掌心的白金光纹化作一根极细的“针”,刺穿了巨兽厚重的皮肉,精准刺入它体内刚连接的光带核心。
“封。”
一声轻喝。
猿猴僵在半空。狂暴的能量无处宣泄,在体内疯狂绞杀。那双金色的竖瞳写满了不可置信,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残缺的人类。它想反抗,但那股金光如同强酸,在它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咔咔……嘣!”
从内部爆发的封印之力如强酸蔓延。六米高的庞大身躯在空中迅速石化,暗金与暗银的毛发化为死气沉沉的黑色铁刺。体温迅速流失,变成冰冷的石头。
轰!
一尊重达数吨的黑色石雕,重重砸碎了广场的地砖。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人间失格客喷出一大口黑血,单膝重重跪地,左手无力垂下,短杖滚落在一旁。他的右半身彻底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的呼哧声。
“主上!”奥列格拖着断腿从水池里爬出,面甲脱落,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他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属下护驾来迟。”
“不迟。”人间失格客喘着粗气,用左手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刚好。抬着这尊石雕,跟我进会场。”
没人注意到,在刚才碎石崩飞的阴影里,有一粒极微小的、白暗交织的光点,从石化的猿猴鼻孔里悄然钻出。它像一只受惊的飞虫,顺着地砖的裂缝,遁入了地下深处。那是极昼留下的最后一份“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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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9月15日。晚上八点。圣辉城。大会堂。
穹顶的吊灯散发刺眼的白光。当大门被推开,半身浴血的人间失格客走进来,身后跟着三匹伤痕累累的机械战马,以及那尊被直接拖进会场的黑猿石雕时,全场的嘈杂瞬间被冻结成了死寂。上流社会的贵妇们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那尊石雕,有人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雷诺伊尔站在演讲台上,看着破门而入的人间失格客,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恢复了如铁的平静。
“各位。”雷诺伊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没有愤怒,只有冷到骨子里的威严,“方远志的死,不是意外。圣辉城的心脏里,长了一颗毒瘤。”
卡勒押着双腿发软的老陈走到台下。老陈死死抱着硬盘,如筛糠般发抖,湿透的裤管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
雷诺伊尔的目光刺向第一排贵宾席。那个头发花白、一直闭目养神的军法处方参谋长——代号“海鸥”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
“卡勒。执行。”雷诺伊尔下令。
卡勒大步走下台阶,将拘捕令拍在方参谋长面前的桌面上。“方参谋长。涉嫌谋杀方远志、叛国、泄露军机。你被捕了。”
老人看着那张纸,没有惊恐,反而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旧军装,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高层。
“雷诺伊尔。你以为拔掉我这颗牙,卡莫纳的烂肉就能长出新皮?”他转头看向半身浴血的人间失格客,又看向那尊石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拼碎了。你拿什么去挡下一次?那畜生的壳,可远不止这一尊。你以为你赢了?”
“方远志到死都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有个好哥哥,在幕后算计着他的骨血。”人间失格客冷冷地回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强忍着大脑的眩晕,将之前所有的线索——老陈的证词、兰茨的交代、方远志在暗区第七区的孤儿身份——全部串联在一起。“海鸥,你的戏台,我拆了。”
老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将那个带血的硬盘高高举过头顶,像是一个赎罪的教徒:“三十四份!三十四份文件!全在这里面!还有他买通旧雷达站杀手的转账记录!长官!我全交了!别杀我!”
老人被艾妮和尤卡反剪双手,扣上沉重的钢铐。他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人间失格客身边时,低声冷笑了一句:“你封印了怪物,却封不住人心。”
“带走。”人间失格客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面向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方远志的事,今天画上句号。毒瘤拔了,卡莫纳的天塌不下来。”他单手拄着短杖,声音沙哑却坚定,“现在,审议会议继续。谁赞成。谁反对。”
会场落针可闻。
没人说话。
但人间失格客的左眼,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一瞬。他微微闭了闭眼,左手暗暗攥紧了短杖。三块意识的缺失,加上刚刚硬抗的致命一拳,他的身体正在迅速透支。肺泡里像是在冒火,五脏六腑都在发出濒死的哀鸣。
而在大会堂的地底深处,那只钻入缝隙的光点,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黑暗中。它贪婪地汲取着地下管道里渗出的、属于方远志和那些死者的怨气与鲜血。
它在等。等这颗名为卡莫纳的大树,再次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