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三十天(1/2)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二日清晨。
红河村的大喇叭破天荒地在早上六点就响了起来。
播音员沙哑又激动的声音在整个山沟里迴荡。
一遍又一遍重复著恢復高考的中央文件。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霜里。
陈才推开屋门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冷空气顺著脖领子灌进绿军大衣里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转身回到里屋。
苏婉寧正盘腿坐在烧得热乎乎的土炕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碎花小棉袄。
白皙的脖颈上绕著一条大红色的毛线围巾。
手里还捧著那本翻得卷边的苏联版几何习题集。
陈才走过去一把抽走她手里的书。
“天刚亮仔细伤了眼睛。”
苏婉寧仰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才哥我睡不著。”
“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公式和年代。”
陈才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微凉的脸颊。
“睡不著也得吃早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公社报名。”
他转身走到屋角的红漆木柜前。
借著身子的遮挡意识迅速沉入绝对仓储空间。
他在那堆积如山的现代物资里扒拉了一下。
拿出一袋高纯度核桃粉和两盒深海鱼油。
他又用意识剥掉这些东西的现代塑料包装。
把核桃粉倒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里。
鱼油胶囊则装进了一个空掉的上海牌蛤蜊油铁盒子里。
陈才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牛皮纸里装的是托人从省城弄来的补脑粉。”
“每天早上拿开水冲一碗。”
“那个铁盒子里是鱼肝油丸。”
“一天吃两粒对眼睛好。”
苏婉寧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
“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啊”
“现在谁家连饭都吃不饱你还弄这些精贵东西。”
陈才一边用搪瓷缸子兑著热水一边隨口扯谎。
“拿厂里的特供罐头跟省里大医院的主任换的。”
“只要能让你考上大学这点东西算什么。”
苏婉寧眼眶一红低头接过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小口喝了起来。
核桃粉醇厚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陈才转身去厨房生火。
他从灶台上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
这是红河食品厂最新出炉的红烧肉罐头。
外表是银光闪闪的马口铁皮。
陈才拿起配套的一枚带长条孔的小铁片。
熟练地卡住罐头顶部的铁皮凸起。
他用力捏著铁片顺著罐头边缘一圈一圈地卷。
锋利的铁皮被捲成一个小圆筒。
“呲”的一声轻响。
罐头里被抽成真空的负压瞬间被打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立刻飘散出来。
陈才把里面油汪汪的红烧肉全部倒进大铁锅里。
又切了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扔进去一起燉。
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的白菜吸饱了红烧肉的汤汁咕嘟咕嘟冒著大泡。
这年代谁家早上能吃上这等硬菜绝对是地主老財的日子。
吃过早饭。
陈才发动了停在院子外面的北京212吉普车。
刘建国带著十几个知青早就等在村口了。
每个人都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有的男知青头上还戴著破了洞的狗皮帽子。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亮得嚇人。
那是被压抑了十年的渴望。
“上车!”
陈才大手一挥。
吉普车装不下这么多人。
红河厂的一辆解放牌卡车就跟在后面。
知青们手脚並用地爬上卡车车厢。
车队迎著清晨的寒风直奔红星公社。
红星公社的大院里今天已经是人山人海。
除了各个大队来的知青还有很多在土里刨食的復员军人和老三届。
人群把大队部的几间土坯房围得水泄不通。
公社的院墙上刷著白底红字的巨大標语。
“抓革命促生產迎接科学的春天!”
报名点设在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后面。
一个戴著黑套袖留著中分头的公社办事员正拿著钢笔登记。
队伍排了老长。
到处都是嘰嘰喳喳对答案和討论政策的声音。
陈才护著苏婉寧排在队伍中间。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轮到了他们。
苏婉寧从军挎包里掏出户口本和红河大队开的介绍信。
双手递给那个戴套袖的办事员。
办事员接过材料翻开户口本看了一眼。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脸色突然一板。
“苏婉寧”
“这家庭出身一栏写的是资本家啊。”
办事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