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六爷的说法(1/2)
中午十二点整校园里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了高亢的东方红。
吃饭的时间到了。
陈才穿上大衣锁好箱子直接下楼去大食堂匯合。
苏婉寧早就在食堂门口翘首以盼。
她手里攥著两个从老家带来的旧铝製搪瓷饭盒。
大食堂里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蓝绿色身影正拿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缸子在窗口排队。
空气中飘荡著常年不变的白菜水和玉米面的酸涩味。
苏婉寧跟著队伍排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挪到橱窗前。
打饭师傅戴著白口罩手里的铁勺沾满了黄色的麵糊。
苏婉寧把几张面额极小的菜票和全国通用粮票递过去。
“师傅打两份棒子麵糊糊要两个高粱面窝头。”
师傅眼皮都不抬极其敷衍地舀了两勺糊糊重重扣在饭盒里。
两人端著清汤寡水的伙食找了个靠边上的破烂木桌坐下。
苏婉寧看著那两个硬得能当板砖用的高粱面窝头微微皱眉。
这一路火车顛簸她的胃口本来就很差。
陈才坐在她对面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宽大的將校呢大衣口袋。
周围人声鼎沸根本没人注意他的动作。
他意念直接沟通绝对仓储空间。
一个沉甸甸的红河牌铁皮肉罐头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他自家厂子生產的装满红烧猪肉的特级货。
陈才把铁皮罐头放在饭盒旁边。
他隨手掏出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沿著罐头铁皮边缘他动作熟练地开始用力一划。
伴隨著铁皮撕裂的声音一股极为浓郁的醇厚肉香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一种经过高温燉煮和香料融合后最纯粹的猪油香气。
在物资匱乏到极致的1978年这股味道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原本正埋头啃著发酸窝头的周围学生纷纷猛地抬起头来。
一大片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附近的桌子上接连响起。
陈才完全无视周围那些饿狼般冒绿光的眼神。
他拿著筷子直接从罐头里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纯肥肉相间的汁水顺著筷子往下滴。
陈才把肉直接塞进了苏婉寧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小嘴里。
“媳妇多吃点这些天吃苦了补补身子。”
陈才的话语温柔到了骨子里。
苏婉寧脸颊緋红轻轻咀嚼著口腔里爆开的丰盈肉汁。
在这个大家连半滴香油都捨不得放的年代。
这对夫妻当眾吃纯肉罐头的行为简直是对所有人进行了降维打击。
隔壁桌几个穿著破棉袄的高年级男生实在熬不住了。
一个男生端著饭盒凑到陈才桌边眼神直勾勾盯著那个铁皮罐子。
“这位新同学你这罐头是老家带来的吗要不要用全国粮票换点。”
陈才头也没抬继续往苏婉寧的糊糊里倒著浓浓的肉汤。
“不好意思自己家媳妇吃的不换不卖。”
陈才的语气极其生硬直接把那个男生的话堵死了。
男生咽了口唾沫满脸失望地退了回去但还是捨不得走远就为了闻闻味儿。
一顿堪称奢侈的午饭吃完陈才心里的计划也彻底成型了。
“媳妇下午咱们出校门去办件大事。”
陈才拿著手帕仔细地给苏婉寧擦去嘴角的油渍。
苏婉寧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不解。
“咱们刚来北京路都不熟能去办什么事呀。”
陈才站起身帮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风。
“去买一套独门独院的北京四合院。”
陈才的话说得极其平静仿佛是在说去菜市场买根大葱一样隨便。
下午一点多两人挤上了一辆带著巨大黑色连接布的大通道公交车。
公交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车窗北京城的古老风貌尽收眼底。
没有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满眼都是低矮的青砖胡同和平房。
大街上如潮水般涌动的全是一水儿的飞鸽和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车。
陈才此行的目的地是前门大柵栏。
在这个投机倒把罪名还能隨时压死人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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