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往昔如故陈旧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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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赤诚期许，半分浮生虚妄，万般忐忑藏于心底，无人可诉，无人能解。

微光昏沉，映得满室凄然静谧。良久，澄观山人方才再度启唇开口：“你行走江湖，辗转四方，想来早已听闻边境战事惨烈，山河动荡。笙予那孩子……已然埋骨沙场，殉国而去了。”

他气息微弱，眼底翻涌着无尽怅惘与惋惜：“当年山门一别，他……壮志凌云、意气风发，谁曾想寻常辞别，竟是天人永隔，此生诀别，从此山海陌路，再无归期……”

白逸之垂眸静听，心口阵阵酸涩抽痛。

城头血战，残骨零落的惨烈景象历历在目，他拼死护持，一路带回的忠烈残躯，正是苏笙予最后的遗存。

此事惨烈刺骨，悲痛难言，他唯恐师父孱弱心神再受重创，经不起这般重击，终究将满腹实情死死压在心底，半句不敢提及。

他抬手轻轻覆上师父冰凉的手背，掌心稳稳贴合，轻声郑重许诺：

“师父放心……但凡为国捐躯，血染山河的忠烈义士，弟子定当一一寻遍遗骸，择风水吉地为他们修坟立冢，树碑安魂，绝不令忠臣义士埋骨荒郊，飘零无依，更不会让他们沦为无祀孤魂，漂泊野鬼！”

听闻此言，澄观山人苍白憔悴的面容上，缓缓漾开一抹宽慰的笑意，眉眼间积郁的忧色稍稍散去。

可转瞬之间，便又覆上愈发深重的沉郁与愧悔，暮气沉沉，满是沧桑亏欠。

他望着眼前历尽风霜，依旧赤诚坦荡的弟子，满是自责剖白：

“好孩子，是为师亏欠于你。昔年为师处事偏颇，心存偏私，一时糊涂造就隔阂，硬生生将你逐出门墙。害得你负气离山，岁岁颠沛流离，孤苦无依，在江湖浮沉漂泊数载，受尽人间冷暖，世事磋磨。如今你不计前嫌，归来送我最后一程，为师此生一世，已然再无半分遗憾。”

闻言，白逸之心头轰然一震，积压多年的委屈瞬时消融大半。

他微微摇头，眼底澄澈坦荡，再无年少执拗的怨怼，轻声缓缓作答：“弟子能重回山门，陪伴师父左右，亦是此生圆满，再无缺憾。当年山门决裂，逐徒旧事，弟子年少愚钝，彼时确实满腹不解，心生怨怼。可历经数年世事历练，人间沉浮，我早已幡然醒悟，彻彻底底读懂了师父的隐忍苦衷与万般难处。”

经年恩怨，隔阂芥蒂，历经岁月冲刷，生死考验，早已变得不值一提。事过境迁，万般纠葛随风散去，能师徒和解，坦然相对，已是此生万幸，无需再反复纠结、耿耿于怀。

白逸之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预感，知晓师父心结郁结多年，今日临终释然，定然要将当年所有隐情和盘托出，尽数道明。

果不其然，澄观山人敛了眼底笑意，神色归于肃穆淡然，终于开口娓娓道来，解开了尘封多年的山门旧事。

一旁侍立的丘处原屏息凝神，默然伫立，眉目间满是错愕茫然。她只知当年大师兄无端获罪，被逐师门，却始终不知内里隐情，前因后果。多年疑云萦绕心底，时至今日，方才得闻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