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牵肠掛肚(2/2)
都说人死为大,不哭丧就算了,死后还不让人好过,小肚鸡肠。
他试探问了一句:“朕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武君稷瞅他一眼:“你活够了现在就开始想死的事了。”
周帝训斥一句:“没大没小。”
不用问也知道,这孽障亲手扒了皇子的皮,细致的劲儿比陈阳绣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虎毒不食子,周帝信又不信,如果利益够大,杀子又何妨,他猜『周帝』未杀一子,是为了看最后谁能成为蛟龙,多一个皇子就多一份可能。
所以他不允许武君稷在他手中杀一位皇子。
正是『周帝』的不杀,助长了小乌鸡的恨,恨到亲手活剥了他们。
『周帝』被餵毒酒,在活剥面前算得上一个好死法了。
事实上武君稷考虑过怎么让『周帝』死的痛苦。
他想饿死他。
活生生的饿死他。
后来又想,不行,他的初心就是让天下吃饱,若他將周帝饿死,与屠龙少年反成恶龙有何区別。
最后选择毒死。
给他留了个全尸。
栗工隨著自裁,栗工的心愿是死后继续守护周帝,武君稷不让,他让人在自己的陵寢旁边修了个小陵,把栗工埋他坟边儿了。
別问,问就是嫉妒。
他这辈子还这么干。
生前得不到就死后得到,做鬼都缠著债主。
孽障眼睛一垂一斜,一声不吭的睨著人,压迫力十足,还阴嗖嗖的,一看就没憋好屁。
周帝往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孽障偏头躲过,背对著他,生气。
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后,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眼睛里的轻鬆恣意,被柔软淹没。
他独自一人,走过了牛棚的懵懂,走过了草垛的无助,走过了十六载风雨,又爬出了十五载的富贵狱,他走了一辈子,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以一个伤痕累累却又坚毅无匹的姿態与他见面。
然后他用三年相处学会放下,又用十三年分离学会和解,终於消化了宿世仇怨,用轻鬆的、戏謔的姿態站在他面前,用开玩笑的语气,一笔带过些许真实。
他从未主动透露过前世今生,也从未大哭大闹的抱怨,更没有偏激的仇恨敌视,他如一方无垠的海,用大地的包容承载灭世的力量,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纠葛,有吞山倒灌的酷烈,也有孕育生灵的仁慈。
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儿子。
这远不是一句『天生帝王命』可以笼统概括的。
风风雨雨,暮然回首,这是他的第二个十六岁,会笑会闹,爱乌龟,爱太阳,爱种地,吵吵骂骂跑跑打打,一句中气十足的『老登』,便让周帝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周帝虚摸了把武君稷的后脑勺,圆的像个小和尚。
“朕离开两月,你又长高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武君稷一溜烟消失了。
周帝畅快大笑。
孽障,你老父还是你老父,永远治得住你!
周帝主动走出了门,快些结束吧,回去看看小孽障是不是真的没长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牵肠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