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活捉的困境与迟缓的血流(2/2)
几名手持长杆套索的队员从侧翼冲了出来,將手中的绳圈狠狠地甩向公鹿的脖子和四肢。
“崩——!”
两根套索成功套住了公鹿的后腿。
“拉紧!”
三名队员死死拽住绳索的另一头,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但是,他们低估了这头巨兽的力量。
公鹿感受到腿上的束缚,更加狂暴了。它猛地一挣,那粗壮的大腿爆发出恐怖的扭力。
“啊!”
那三名拉绳的队员根本站不住脚,直接被拖倒在地,在雪地上被拖行了十几米,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不行!力气太大了!根本拉不住!”
场面瞬间失控。这根本不是围猎,这是一场混乱的角力。而人类这边,因为要顾忌“不能伤它”,完全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放网!”孤狼在树上大吼,手中的砍刀斩断了悬掛藤网的牵引绳。
“哗啦——”
巨大的铁线藤网从天而降,像是一张巨口,將还在横衝直撞的公鹿罩在了里面。
“收口!快!”
地面的队员们一拥而上,死死拉住网边缘的收口绳。
被网罩住的公鹿发出了惊恐而愤怒的咆哮。它在网里疯狂地翻滚、衝撞。那坚韧的铁线藤被它顶得吱吱作响,甚至有几根藤条已经被崩断了。
它带著网在雪地里打滚,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一名试图靠近的队员被它的蹄子踢中了大腿,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这根本按不住!”张大军满头大汗,手掌被藤蔓勒出了血,“再这么下去,网就要破了!”
“让开!”
孤狼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握著那把经过改装的气动麻醉枪。
他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卸去衝力,半跪起身,枪口稳稳地锁定了公鹿那肌肉丰厚的后大腿。
“噗!噗!”
两声轻响。
两支特製的、装填了“凛冬之吻”药剂的合金注射针,精准地刺入了公鹿的肌肉深处。
“中了!”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著那头巨兽,希望能像电影里那样,它晃两下就倒地不起。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头变异公鹿並没有倒下。
相反,受到药物刺激的它,变得更加狂暴了。它体內的灵气在疯狂运转,试图將这种外来的毒素代谢出去。它的眼睛充血,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蒸汽,像是一头失控的火车头。
“药没用”李强捂著胸口,绝望地问。
“有用,但没那么快,”周逸从后面走了上来,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公鹿的伤口处,“看那里。”
只见在注射针扎入的地方,原本灰褐色的皮毛上,竟然迅速结出了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那是蓝草提取物的特性——疯狂吸热。
这种药剂並不是通过神经阻断来麻醉,而是通过物理降温来强制降低生物的代谢率。
“它在变慢,”周逸冷静地说道。
果然。
公鹿的动作开始出现了迟滯。
它每一次蹬腿的力度都在减弱,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白气都变得更加浓厚——那是体温在流失的表现。
那种幽蓝色的冰霜顺著血管在它皮下蔓延,冻结了它的肌肉纤维,让它的神经传导变得迟钝。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这五分钟对於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他们死死地拉著网绳,用尽全省的力气与这头正在逐渐冷却的巨兽对抗。
终於。
“哞——”
公鹿发出了一声沉闷而不甘的哀鸣。它的四肢终於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雪地里。
“轰!”
它倒下了。
但它並没有昏迷。它那双巨大的眼睛依然睁著,死死地盯著周围的人类,充满了野性和不屈。它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试图重新站起来,但这具被“凛冬之吻”冻结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它的使唤。
“呼……呼……”
猎人们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著气。
“抓……抓住了……”李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那个庞然大物,露出了一丝惨笑。
但是,还没等大家鬆口气,一个新的、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风雪越来越大了。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而这头倒在地上的公鹿,虽然不能动了,但它的体重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將近一吨。
“这……怎么弄回去”
一名队员围著公鹿转了一圈,脸色比刚才打架时还难看。
“要是死的,咱们还能大卸八块,一人背一块肉回去。可它是活的啊!这要是敢切它一条腿,回去周顾问非得扒了我的皮。”
“用拖撬”
“试过了,拖不动,”张大军摇了摇头,他试著推了一下公鹿的身子,纹丝不动,“这玩意儿不像死猪那么配合。它是活的,虽然麻醉了,但它的肌肉还在本能地对抗。把它弄上拖撬就需要起重机,咱们这点人手根本抬不起来。”
而且,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药效只有一小时,”孤狼看了看表,脸色阴沉,“蓝草的吸热效应会被它体內的灵气慢慢中和。一个小时后,它的体温回升,就会恢復行动能力。到时候,如果还在半路上……”
那就是一场灾难。一头在半路甦醒、狂暴的巨兽,会把拖它的人全都踩死。
“杀了吧,”有人提议道,“带肉回去也算完成任务。”
“不行,”周逸走了过来,站在公鹿的面前。
他看著那双依然燃烧著野性火焰的眼睛。这头鹿虽然倒下了,但它的意志並没有屈服。
“杀了它,我们只能吃几天肉。但如果能带回去,它能帮我们拉几年的车。”
周逸伸出手,想要触碰公鹿的额头。
“別碰!小心它咬你!”孤狼紧张地喊道。
周逸的手停在半空。他能感觉到从公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抗拒、恐惧和愤怒的能量波。
物理手段已经走到了尽头。
麻醉只是暂时的,绳网也只能困住它的身体。想要真正把它带回去,甚至让它心甘情愿地拉车……
靠蛮力是不行的。
“我们之前的思路错了,”周逸收回手,看著漫天的风雪,轻声说道,“我们一直想的是怎么『搬运』它,像搬运一块木头或者石头。”
“但它不是死物。它是生命,是有意识的生灵。”
“想要让它跟我们走,不能靠抬。”
“得靠……沟通。”
周逸转过身,看著那些茫然的队员。
“我们要在这里扎营。就在这儿。”
“在这儿”李强惊呆了,“守著这头怪兽过夜万一它醒了怎么办万一它的同伴来了怎么办”
“没有別的办法,”周逸的目光坚定,“我们不仅要守著它,还要……驯服它。”
“用我们的精神,去压倒它的野性。用我们的意志,去告诉它谁才是主人。”
风雪中,一群精疲力竭的人类,围著一头倒地的巨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僵局。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狩猎。这是一场关於征服与驯化的、跨越物种的心灵博弈。
归途的挑战,比来时更加险恶。而真正的“御兽之道”,才刚刚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