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戏梦人生,女扮男装的《霸王别姬》(1/2)
燕京,电影制片厂。
《霸王别姬》的开机仪式选在一号摄影棚举行。
棚内搭起了半个戏台的布景——雕梁画栋,红幔低垂,处处透着旧时代的繁华与落寞。
沈易站在布景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剧本。
“沈先生,可以开始了。”副导演走过来。
沈易点点头,走到话筒前。
现场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演员、摄影师、灯光师、道具师,每个人都看着他。
“今天开机。”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这部戏,讲的是两个戏子的半辈子。讲他们怎么唱戏,怎么活,怎么爱,怎么疯。”
他顿了顿。
“我不懂京剧。但我知道,真正的好戏,不在台上,在台下。”
“你们每个人的活儿,我都看得见。谁认真,谁糊弄,镜头骗不了人。”
“开工吧。”
简短,直接,没有废话。
但所有人都听进去了。
开机第一件事,是定妆。
钟处红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细细描画。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试妆了。
前两次,沈易都觉得不对。
“太柔了。”他第一次说,“程蝶衣不是柔,是倔。”
“太刚了。”他第二次说,“他再倔,也是个旦角。骨子里要有媚。”
钟处红没有不耐烦。
她只是回去又读了一遍剧本,又看了一遍梅兰芳的录像,又对着镜子练了一夜的眼神。
第三次。
化妆师完成了最后一笔。
钟处红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一刻,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是钟处红。
是程蝶衣。
那眉眼,那神态,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幽怨和倔强。
沈易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
两人在镜中对视。
沈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钟处红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程蝶衣不会哭。
至少,不会在人前哭。
开机第一镜,是小豆子被切手指的戏。
演小豆子的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叫马明威,是从戏校挑来的。
他从小练功,手上全是茧子,但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水。
沈易蹲在他面前。
“怕不怕?”
马明威摇摇头。
“不怕。我师父说,唱戏的,什么苦都得吃。”
沈易看着他。
“这场戏是假的。刀是道具,不会真的切。但你得演得像真的。”
马明威点点头。
“我知道。师父说了,演戏要当真。”
沈易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那就当真。”
“A!”
小豆子被师父按在条凳上,刀落下,他惨叫一声。
那一声,撕心裂肺。
全场安静了。
沈易在监视器后看着,一动不动。
马明威还在哭,眼泪糊了满脸,但嘴里没有停——他在喊疼,喊妈,喊救命。
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演出来的。
那是他把自己当成了真的小豆子。
“Cut!”
沈易站起身,走过去。
马明威还趴在条凳上,抽抽搭搭。
沈易蹲下来,递给他一块糖。
“疼吗?”
马明威接过糖,塞进嘴里,摇摇头。
“不疼。就是……心里难受。”
沈易看着他。
“那就记住这个难受。以后拍戏,用得上。”
马明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易站起来,对副导演说:
“这孩子,留下。”
小豆子母亲的戏只有一场。
但这一场,足以让人记住一辈子。
利质是临时被叫来的。她刚拍完《上海之夜》的宣传照,接到电话就直接飞过来了。
“沈先生,什么角色?”
沈易递给她一页剧本。
“小豆子的妈。妓女,穷得活不下去,把孩子卖给了戏班。”
利质看完,沉默了几秒。
“就一场戏?”
“就一场。”
利质抬起头,看着他。
“一场戏,能演什么?”
“一场戏,能让观众记你一辈子。”
利质没有再说。
她去化妆间,换了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风尘的疲惫。
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她不再是利质。
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沈易喊了开始。
她拉着小豆子的手,走进戏班。她的眼神是躲闪的,不敢看任何人,只敢看地。
班主问:“这孩子,你卖?”
她点点头,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班主又问:“多少?”
她抬起头,看了班主一眼。
那一眼,有哀求,有愧疚,有说不出的苦。
然后她低下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大洋。”
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见了。
小豆子被拉走的时候,她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孩子的背影。
嘴唇在抖。
手在抖。
但她没有追。
因为她知道,追上去,孩子只能跟她一起死。
镜头推进,特写她的脸。
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脸上,还挂着笑。
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Cut!”
全场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沈易看着她。
利质站在原地,还在戏里。
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易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演得很好。”
利质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沈先生,就一场戏,您把我叫来,值吗?”
沈易看着她。
“值。因为这场戏,会让所有人记住你。”
利质愣了一下。
段小楼这个角色,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是男性。
但当沈易宣布由林清霞饰演时,片场炸了锅。
“林小姐演段小楼?那是男的啊!”
“女扮男装?能行吗?”
沈易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林清霞叫到片场,让她换上段小楼的戏服——长衫马褂,短发背头。
林清霞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她还是她,但眼神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不吝的、痞里痞气的东西。
沈易看着她。
“走两步。”
林清霞在片场里走了一圈。
步伐很大,肩膀一晃一晃的,完全是个男人的样子。
但又不只是男人。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只有女人能懂的、藏在痞气底下的温柔。
沈易点点头。
“就是她了。”
第一场段小楼的戏,是她在戏台上唱《挑滑车》。
林清霞站在台上,拿起长枪,摆出架势。
她不会京剧,练了整整两周,手上全是茧。
但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信了。
那不是林清霞。
那是段小楼。
一个在戏台上叱咤风云、在生活里混不吝的爷们儿。
姜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
“林小姐,你这演得,我都不敢跟你搭戏了。”
林清霞疑惑地问:
“你怕什么?”
姜文想了想。
“怕你把我比下去。”
林清霞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得加把劲。”
关智琳进组那天,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明艳照人。
沈易看着她。
“菊仙不是这样的。”
关智琳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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