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虚无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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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宫阙的空气都微微凝滞。其余几道身影同时安静下来,静静等他说下去。
老者放下茶杯,看着水镜中那半截插在荒星上的剑柄,声音像风穿过古井:“从他在诡域第一次踏出那片荒芜开始,我们就看着。从他在归墟界拾起那枚断指,从他在生存手册上写下第一笔,从他在净土世界举起那把剑,我们都在。九天宇宙的人以为他是一个变数,是他们没有算到的人族天才。但他们不知道,变数本身,也在更大的算局之中。”
沉默。
半晌,一道身影问:“那现在呢?他还没死透。那道银蓝色的光坠入时间长河,逆流而上。要出手吗?”
老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水镜前,伸手虚虚按在镜面上。指尖触及之处,水镜漾开一圈涟漪,画面迅速倒转——
诡域。一片灰白的荒原,林奕浑身是血,在死寂中蹒跚而行。他的身后有黑影在追,他的脚下没有路。
画面再转。太初战场,林奕穿过层层浓雾,走向归墟界。黑石上的“生”字亮了一下,照亮他疲倦的脸。
画面再转。净土世界。林奕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些抬头的凡人,沉默了很久。
画面再转。时间长河。林奕逆流而上,天道剑悬在身侧,他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尽头。
老者收回手,水镜恢复平静。他转身,背对众人,望向宫阙之外那片比九天宇宙更辽阔的虚无。虚无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条时间长河蜿蜒交错,像一棵古树的根系,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继续观测。”他说。
“不救人?”
“不必。”老者的声音很淡,“他走了第九步,走出了我们的推演。这意味着,接下来他的路,连我们也看不见了。看不清的棋局,才值得下完。”
那道身影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九族呢?天锁已碎,人族大帝崛起,九天宇宙的平衡已经破了。要修正吗?”
老者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破了的局,自有新的棋手来填。我们不是下棋的人,我们只是看棋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但那个‘之’字,记得收回来。那是这盘棋上,最好的一手。”
宫阙中的灯灭了。
虚无深处,那座古老宫阙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水镜、石桌、茶盏,一切都没了痕迹。只有宫阙消失的一瞬间,隐约有几道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九天宇宙那片荒星上,落在那半截插在岩石中的剑柄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那些目光也消失了。
九天宇宙,荒星。半截剑柄在岩石中微微嗡鸣,又很快沉寂下去。它周围的风沙扬起来,一层一层覆盖上去,像要把它埋进时间长河里。但剑柄深处,有一缕极细极淡的银蓝色光丝,始终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