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倒有些嫉妒了(2/2)
“当真。”
一旁晴娘笑著说:“您问老奴许多次,老奴都说和真的一模一样儿,您偏不信,如今正主儿都说了,
这下可满意了。”
她又转向姜沉璧柔声,“太皇太后绘了好多副了,这副最像。”
“多嘴,”
太皇太后睇了晴娘一眼,后者含笑住口。
她目光又落回姜沉璧面上,“像,就很好,你过来。”
她朝姜沉璧伸手。
待姜沉璧把手递给她,把人牵到桌边来,“你瞧,这后面我留了位置,可画上卫珩,不过卫珩哀家定是画不好,
等你动笔吧。”
姜沉璧应一声“好”。
太皇太后將最后几笔描摹,牵著姜沉璧到窗边,亲自扶她坐,可谓紆尊降贵:“身子这几日如何”
姜沉璧犹豫片刻,並未过多客套拒绝,
只道一句“多谢太皇太后”,又回:“一切都好。”
“怀孕之事极为凶险,即便一切稳妥,也要时刻注意,卫珩可贴心”
姜沉璧眉眼便柔和起来,唇角勾起,笑顏如闪著光,“很周到,很仔细……他是最好的夫婿。”
她的满意和幸福,太皇太后感受的清清楚楚,心中也熨帖几许。
她坐回椅上,“那夜卫珩来见,都说了……今日,你是带了东西来”
“是。”
姜沉璧点点头,示意红莲上前,拿过递来的匣子,在太皇太后面前打开,“青瓶是淮安王给的,是毒。
红瓶是我让人研製的,是迷药。
但红瓶服下后,呈现脉象会与青瓶內的毒一模一样,可以假乱真。”
太皇太后淡淡睇了一眼,招手。
晴娘上前,將那两只瓶子拿走,退下。
太皇太后看向姜沉璧:“让人瞧瞧……非哀家不信你,哀家是不信別人。”
姜沉璧点点头:“我明白,事涉性命安危,必要慎之又慎,应该多让信任之人查验才妥当。”
太皇太后“嗯”一声,不再说此事,而是叫人送来茶水点心,与姜沉璧閒谈起来。
先说了说陆运,
问姜沉璧往后发展的想法,
指点了几许关窍,人员、钱粮等调配之事。
又隨意问起卫家事,以及姜沉璧以前在青州之事。
姜沉璧眼眸微微一动。
她嗅到了,
太皇太后大约想了解一些她的过往
她对太皇太后说不上多喜欢,
但也谈不上厌恶。
其实如今这样猜透,却不必说破的状態,
与她而言就是最好。
姜沉璧把太皇太后当做一个亲切的长辈,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事。
有趣事,也有伤心事。
起先太皇太后还会回一两句,好似閒谈模样。
后面她沉默下去。
好似在认真听著姜沉璧讲述曾经,
透过那字里行间,在脑海中描摹那些场景,
神色逐渐悠远,不觉失了神。
不知过去多久,太皇太后忽然说:“哀家欠你良多。”
姜沉璧住口,诧异地看向她,心跳莫名失速。
是打算告诉她了
太皇太后回头,慈爱又带复杂的神色落在姜沉璧的面上,“你父亲,哀家没有救下。”
“……”
姜沉璧嘴唇抿住,失速的心跳忽然归於正常。
她垂眼,“时也、命也。”顿一顿,她又低声,“况且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一切已成定局,
您不必说这些。”
又有什么意义
太皇太后看著她良久,眼神复杂又悠远。
姜沉璧回了偏殿去暂做休息。
入夜后,晴娘来请。
她再一次见到太皇太后时,太皇太后已恢復以往平静,“那两瓶药,確如你所说,哀家会做好这场戏。
你今夜离宫。
免得事发后波及到你。”
姜沉璧应一声“是”,才问:“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做这齣戏”
“你担心拖延时间太久,淮安王改变主意,卫珩解药之事有变”太皇太后轻笑打趣:“那么惦念他,
哀家待你也还好,倒是有些嫉妒了。”
她说的半真半假,似玩笑,也不等姜沉璧回应,便摆手:“此事牵连甚广,哀家有数,你回吧。
那幅画你带回去,
自己添上卫珩,算是哀家送你的,半个小礼物。
去吧。”
姜沉璧沉默地看著太皇太后。
她知晓,其实以太皇太后的手段,对付淮安王未必需要如此做戏。
是因为卫珩的解药,她才愿意配合的吧。
她歷四朝帝王,掌乾坤,定生死。
如今,为自己做了这样的让步。
姜沉璧的心如一叶小舟撞上暗礁,一盪又一盪,无数涟漪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