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甲字七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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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接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黑拐上。铜皮包头的形制，拐身的弧度，铜皮上磨出的光泽，和莫三老拄的那根一模一样。

仓库里安静了两秒。木板缝里漏进来的光打在照片上，黑拐的铜皮在光里泛着一层暗光。

“莫三老。”苏晓说。

叶凡没有接话。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又看了一遍正面，崔秉站在左边，背影在右边，两个人站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门口。那个背影的长衫下摆微微掀起来，露出里面一双旧布鞋。

叶凡把照片收进口袋。

叶景一直在仓库后门那边。后门在铁皮柜后面，半掩着，门板很薄，漆掉光了。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光线很暗。巷子尽头有一面围墙，墙根下堆着旧木箱和几块破油布。地面上有一道拖痕，从后门一直延伸到围墙根，方向很清楚。拖痕宽而浅，灰积了厚厚一层，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有人从这里拖过东西。”叶景说。

叶凡走到后门口，蹲下去，手指在拖痕边缘摸了一下。痕迹很旧，边缘模糊了，但方向没有变，从后门往围墙根去。围墙根下的旧木箱堆了半人高，拖痕消失在木箱后面。

“搬开。”

叶安和持锤人走过来。叶安搬最上面的木箱，持锤人搬露出后面一块空地。空地上堆着几块破油布，油布子上落了一层厚灰。叶安把箱子搬出来，放在地上。

叶凡蹲下去，把盖子掀开。里面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铁皮罐。罐子很旧，盖子拧得很紧。他用螺丝刀撬了一下，盖子松了。

里面是空的。只有罐底一层灰。

苏晓走过来看了一眼。“东西被拿走了。”

叶凡把铁皮罐放在地上。韩九城九八年九月来取的东西，就在这间仓库的后门拖出来的，装在这个罐子里。但罐子是空的。东西在九八年就被拿走了，或者是韩九城拿走的，或者是别人。

“谁拿的？”叶景站在后门口，看着那个空罐子。

叶凡看了一眼围墙。围墙很高，上面有一排碎玻璃，防止人翻过去。围墙后面是仓库区另一排仓库的屋顶。他没有回答叶景的问题。他偏过头，看着叶景，叶景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那个拄黑拐的背影，在仓库昏暗的光线里只剩一个轮廓。

“韩九城。”叶凡说，“或者，莫三老。”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后巷。巷子很窄，两边高墙，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拖痕在这里消失，木箱在这里堆着，铁皮罐在这里空了。二十多年前，有人从这间仓库的后门拖出一样东西，放进罐子里，然后拿走了。崔秉记下了这件事，但罐子空了，人走了，巷子还是这条巷子。

叶安把铁皮箱子放回原处，木箱重新码好。卷帘门拉下来，挂锁扣上。五个人上了车。

叶凡坐在后座，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照片上崔秉和那个拄黑拐的背影。他把照片对着车窗的光看了一会儿。

莫三老。当年神狱里看门的。三年前开始替叶父管五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旧仓库的隔间里，喝着粗茶，说“五堂在等你”。但现在，二十多年前，他的黑拐已经出现在崔秉的照片里，和叶守月、韩九城出现在同一个时空里。

“回旅馆。”叶凡说。

他把照片收好，手伸进口袋，指尖按着那张旧名片。五号是叶守月留东西的地方，七号是崔秉的据点。两个位置，两条线。一条通向叶守月的过去，一条通向韩九城和莫三老。

车驶过东桥，桥下的水还是浑黄的，往东流。

（第2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