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深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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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没有再交代。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崔明慧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个姓钟的，他等了很多年。他不会只给一个地址。”

叶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崔明慧沉默了一拍。“叶守川在神狱最底层待了二十年。他让一个守门人等了二十年的信，不可能只有一个地址。你去南边就知道了。”

叶凡上了楼，回到房间。苏晓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好了，袋子放在床边。台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桌面，只剩那支旧钢笔和半截铅笔，从187号带回来的，一直放在桌上没动过。

“都安排好了？”苏晓问。

“安排好了。明天天亮走。”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苏晓从另一侧躺下，背对着他。屋里很暗，只有台灯的光从桌面边缘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小块亮斑。窗外有摩托车经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区的车流里。

叶凡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按着那张信纸的折痕。深城，临海路，一个门牌号。叶守川在那里等。或许叶守月的东西也在那里。或许韩九城的东西也在那里。崔明慧说得对，叶守川不会只给一个地址。钟守门人留了话，信里有地址，但地址背后还有什么，到了才知道。

窗外的南都夜色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窄窄一条。他闭上眼。

天还没亮的时候，叶安在门外敲了一下。

叶凡睁开眼。苏晓已经起来了，站在桌边，穿好了外套，袋子背在肩上。她正低头检查包里的东西，地图、笔记本、印章、叶守月的信，一样一样看过，确认都在。

叶凡坐起来，洗了脸，把信纸重新确认了一遍，收好。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灭，街面上很安静，只有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

五个人在旅馆门口汇合。叶安把车从后院开出来，停在巷口。持锤人把行李装上车，东西不多，一个袋子，两个包。叶景站在车旁，手里捏着金属扣，没说话。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很清醒，像是整夜没怎么睡。

叶凡看了一眼旅馆门口。崔明慧站在门框里面，没有出来。她远远地看着这边，点了一下头。叶凡也点了一下头。

车打着了火。叶安坐在驾驶座，持锤人在副驾。叶凡、苏晓、叶景坐在后排。车从巷子里慢慢倒出来，拐上大路。

南都的早晨还没醒。路灯还亮着，街道上没什么车，只有早点摊刚刚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气，摊主弯着腰往炉子里添煤。车驶过临江路，驶过东桥，桥下的水还是浑黄的，往东流。驶过老城区的边缘，安平巷的巷口从车窗边过去，那间旧书店的门面看不清，但叶凡知道它在那里。

车上了南下的高速。路牌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指向南边。

深城，一千二百公里。

叶景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南都的楼群往后退，越来越小，最后被晨雾吞没了。他的手在兜里，指尖按着金属扣。从187号跟到后街，从后街跟到东桥，从东桥跟到安平巷，从安平巷跟到南都城外。圆圈套着十字，从南都跟到南边。

“哥。”叶景说。

叶凡偏过头看他。

“叶守川在南边。”叶景说，“我娘的东西也在南边。”

叶凡看了他两秒。“嗯。”

叶景没再说话。他把脸转向车窗，手在兜里攥紧了那枚扣子。

苏晓坐在另一侧，把信纸从包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深城，临海路，门牌号。她看了两秒，把信纸折好收回去，偏过头看叶凡。

“到了南边，先找这个地方？”她问。

“先找这个地方。”叶凡说。

车继续往南。前面的路很直，往南延伸，路牌一块一块往后飞。晨雾慢慢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路面照得发白。叶凡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南边的方向，天比南都亮得早。一千二百公里之外，临海路上那个门牌号后面，等着他的是叶守川的过去，还是另一场新的局，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叶守川等了叶家二十年。

（第2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