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走到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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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上午。天阴着，云层没散，风从拆迁区那头灌过来，裹着湿土和水泥灰，打在脸上干涩涩的，抹一把能搓出粉。

四个人从安全屋出发。车停在旧厂房外围，熄火，钥匙没拔。苏晓下车走到通风口旁的墙根，背抵着砖，目光扫过厂房前后两条路。叶凡朝她抬了下下巴，她没出声。

叶凡和持锤人钻过围挡缺口，到通风口前。洞口的脚印又多了几层，新旧叠在一起，有几只被风吹得只剩轮廓。他蹲下去扫了一眼，没停，先钻了进去。

台阶十几级，越往下越凉。转盘锁门虚掩着，推开，穿短廊，到小厅。角落那两个人还在，绳子没动，布也没动，看见他进来往里缩了缩。叶凡没停，走到小厅后面那道门前，掏出“狱”字钥匙，插进锁孔，一拧。

锁芯弹开。门推开没声音。

通道里的积水还在，手电打过去，水面反光。第一个岔口走右，过了，到第二个岔口。

昨天捆人的地方空了。断绳还挂在铁管上，布被踩进泥里，一角露着。叶凡没多看。这条道上他已经不指望能留下什么，留下的东西，隔一夜就被人收拾干净。

到第三个岔口，右转。

这次走得比昨天快。手电不往墙上扫，只照脚下。知道有人在看，就不在明处站。

右转之后通道更窄，拱顶更低，水到小腿，每走一步都溅起响。墙上的渗水更重，一道一道往下淌，拱顶垂的锈铁丝密得像一片乱草，有几根断了半截悬着，手电一扫，根根挂着水。

走了三四十步，前面到头了。

不是死路，是一道外围铁门。

外围铁门比“狱”字钥匙那道厚，门板上横着焊了几道铁条，锈得发红，焊缝鼓起来，摸上去硌手。门缝里透出光，还有风，风是从这道缝里出来的，贴着地，凉的，带着一股往下沉的味道。

叶凡把手电抵在门缝上往里看。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水泥地，顶上吊着一盏灯，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缝里漏出来。空间尽头还有一道门，比这道更厚。

他刚把手搭上去，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后，深色工装，一个短棍，一个电击棍。

短棍那个看见叶凡，愣了一下。

“你们走到这儿了？第三个口右转……你们真走到底了。”

叶凡没答话。短棍横扫过来，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短棍脱手，右膝顶在腹部。那人弯下腰，反手一肘砸在叶凡肩上。

叶凡退了一步。

这一肘不轻。拳路正，发力从腰上起，脚下没乱，不是街上随手拉来的，也不是前面那些只会挥两下的看守。这人守的是最后一道门，跟前面那几拨不是一路。

持锤人迎上电击棍那个，侧身让过捅刺，一拳砸在肩膀上，那人后退撞在铁门上，电击棍差点脱手。

叶凡稳住重心，右手从腰后抽出绳索，一甩缠住短棍那个脚踝，往后一扯。那人失衡往前扑，叶凡跟上一步，一拳砸在肋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响。

持锤人那边也放倒了，正把对方按在铁门上，膝盖顶着后腰。

三分钟。两个人趴在地上。

短棍那个捂着肋部，撑起半个身子，抬头看叶凡。“再往里就是神狱的门。没人能进去。你们到底什么人？”

“神狱的门，谁在里面？”

那人嘴闭上了，低下头。

叶凡没再问。跨过那道外围铁门，走进去。

空间不大，水泥地，顶上吊灯。灯旁边有个通风口，铁栅栏锈得发红，风就是从那儿灌进来的。叶凡把手电往上抬了抬，光柱里浮着一层极细的灰，慢慢往上飘，飘到通风口那儿就散了。

有进有出。这地方不是封死的。

空间尽头那道厚铁门上，转盘锁比之前那个大一圈。锁盘上的刻度磨得发亮，中间那一段最亮，两边浅下去，不是新装上去放着好看的，是天天有人转。

他走近，手电照着锁盘。0到9，一圈一圈，磨痕深浅不一。他把这个记下来。

墙上有一道新刻痕。半个“叶”字的起笔，横、竖，两画收住，和前面那些同一路。刻痕

“门后就是神狱，想清楚再进。”

叶凡盯着那行字，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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