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咸香豆酱(2/2)
程穗宁则去粮仓里舀了黄豆,倒进大盆里,用清水淘洗几遍,漂去浮着的瘪豆和杂质。
淘好的豆子倒进大锅,加水没过多半指,盖上锅盖,灶膛里点上柴火。
“先煮后蒸。”苏秀云一边添柴一边说,“煮到豆子胀开,再改小火蒸,蒸透了才行。”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豆子的香气飘出来,煮了小半个时辰,豆子胀得圆滚滚的,表皮有些皱起。
苏秀云掀开锅盖看了看,把多余的水舀出来一些,改成小火慢慢蒸。
又蒸了大半个时辰,豆子彻底软烂了,用筷子一夹就碎,苏秀云熄了火,让豆子在锅里闷着,晾到温热。
“接下来是拌面。”她搬出一小袋面粉,“一斤豆子拌三两面,拌匀了,让每颗豆子都裹上面粉。”
程穗宁把晾好的豆子一铲一铲铲进大盆里,苏秀云往里头撒面粉,一边撒一边用手翻拌。母女俩配合默契,豆子和面粉渐渐混成一体,每颗豆子都裹上了一层白白的面粉。
拌好的豆子摊在大簸箕里,薄薄一层,拿干净的白布盖好,搬到屋里最暖和的角落。
“这是发酵。”苏秀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过上五六天,豆子长出一层黄绿色的霉,就算成了。这步最要紧,霉发得好不好,直接关系酱的味儿。”
程穗宁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五天后,她掀开白布一看,豆子表面果然长出一层黄绿色的霉,毛茸茸的,看着还挺好看。
苏秀云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发得好,这下可以下酱了。”
她把发霉的豆子倒进大盆里,放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让霉彻底干透,然后搬出那口大陶缸,把豆子倒进去。
接下来是调盐水。
程穗宁按苏秀云的吩咐,烧了一大锅水,晾凉了,倒进缸里,一斤豆子配三斤水,苏秀云又往里头加了几斤粗盐,用木棍搅拌,让盐彻底化开。
“盐要放足。”她说,“盐放少了,酱容易坏;放多了,又太咸。这个比例是我做了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刚刚好。”
调好盐水,她又往缸里加了些调料,八角、花椒、干辣椒,用纱布包好,丢进去增香。
最后,她把缸口蒙上两层纱布,用麻绳扎紧,搬到院子里晒太阳。
“往后每天早晚搅一次。”苏秀云叮嘱道,“让豆子和盐水充分混合,晒上一个月,酱就成了。”
程穗宁每天早晚都拿着木棍去搅那口大缸。
一开始,豆子还成粒状,搅起来有些费劲;渐渐地,豆子开始化开,酱变得浓稠;再到后来,酱香飘出来了,满院子都是那股特有的咸香味。
与此同时,村子里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蝗虫的身影。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在草丛里蹦跶,可没过两天,田埂上、路边、院子里,到处都能看见它们,青褐色的身子,扑棱着翅膀,一跳一跳的,啃食着路边的野草。
数量倒是不多,但却让所有人都警戒了起来,家家户户都默契地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
晒粮的,一天多翻几遍;脱粒的,从天亮干到天黑;归仓的,恨不得把粮仓门缝都糊死。
程穗宁早早就让大家清理田埂、翻地晒土、撒草木灰,又教大家挖沟灌水,把虫卵灭了不少,所以较之其他地方,蝗虫要少得多。
但也只是少,不是没有。
从镇上也传来了些消息,粮价开始涨了,虽说涨的不多,但也是一个信号。
商人永远都是嗅觉最敏锐的一批人,产粮区不约而同出现蝗虫这件事,显然让他们开始警觉了起来。
现在涨得不多,只是试探,再过些日子,等蝗虫的消息传开,粮价怕是要飞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