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攻略末世高战力大佬(51)(2/2)
蒋司承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然后便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跳跃的火焰,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隨意扫过。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心微蹙,又很快抚平。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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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房间里黑黑的,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夜色天光。
陈苏背靠著粗糙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坚硬的地面上。
刚才在外面,在蒋司承和宋翊面前,她一直用尽全身力气强忍著,维持著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平静。
现在,在黑暗与寂静中,隔绝了所有的视线,那强撑的堤坝终於彻底崩溃。
她很少哭,也不爱哭。
从小到大,生活的艰辛和末世的残酷早已教会她將眼泪咽回肚子里,因为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浪费体力,暴露软弱。
在小队这么长时间,无论训练多苦,受伤多疼,面对丧尸多恐惧,她都咬牙忍著,把脆弱和眼泪藏得好好的。
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到落泪,还是那个混乱的夜晚,蒋司承失控咬住她脖颈,牙齿刺破皮肤,冰冷的死亡触感清晰袭来,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绝望和恐惧淹没了她。
可是现在……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衝出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將衝到喉咙口,可能泄露的哽咽,抽泣,甚至是崩溃的呜咽,全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一只手用力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顺著指缝流淌下来,冰凉地沾湿了手背和脸颊。
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著,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一抹脆弱。
委屈,难过,被欺骗的痛楚,价值被否定的冰冷,以及一种深切的茫然和无措。
她想到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蒋司承手把手教她握枪,纠正她的姿势。他在训练中一次次將她摔倒在地,又在她挣扎爬起时,那双冷静评估的眼睛。
他在丧尸潮中將她护在身后,独自断后。他在她感染后,餵她喝下自己的血,在受伤时,用能量替她癒合伤口。
还有那些训练中,越来越难以忽略的带著克制却依旧泄露的细微关照……
宋翊,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会在她加练时陪著她插科打諢,在她沮丧时用笨拙的方式逗她开心,会在危险时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贺云帆,永远冷静专业,话不多,但会仔细给她处理每一道伤口,会分享他观察到的生存技巧,会在她困惑时给予最理性的建议。
他们对她的好,是那么真实,那么具体,渗透在每一天的琐碎细节里。
她真切地感受过那份温暖,那份在末世中弥足珍贵的,属於同伴的羈绊和关怀。
可是……一想到这份好,这份接纳,这份羈绊的起点,是建立在她这身特殊的,连她自己都懵然无知的血液之上……
所有的温暖都仿佛瞬间褪色,变成了冰冷的交易,变成了有条件的施捨。
她该怨恨吗怨恨这身带来特殊的血液
可是,如果没有这身血,蒋司承根本不会在那个厂房多看她一眼,她或许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被丧尸啃食殆尽,或者以另一种更悽惨的方式消失。
从某种意义上,是这特殊的血救了她的命,给了她在这个地狱般世界活下去,变强的机会,甚至间接让她获得了珍贵的异能和同伴。
那她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价值而被另眼相看,被留在强者身边,得到了庇护和成长的机会
可这让她心如刀绞,让她觉得自己过往所有的努力,成长,乃至悄然萌生的情感,都像是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可悲的笑话。
她开心不起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闷得发疼。
她没有可以指责的人。
蒋司承留下她,训练她,保护她,甚至不惜受伤救她,这些都是事实。
宋翊和贺云帆对她的友善和关照,也並非虚假。
他们隱瞒真相,或许……是出於某种她目前无法完全理解的考量或保护
可这並不能减轻她此刻的痛苦。
真相的残酷在於,它动摇了她对自身价值的认知,也让她对这段刚刚建立起深厚信任的羈绊,產生了无法忽视的裂痕和质疑。
思绪混乱得像一团纠缠的乱麻,越理越乱。
泪水渐渐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底一片麻木。
夜色渐深,窗外万籟俱寂,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苏哭得有些累了,靠著门板,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的黑暗。
大脑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和哭泣而有些昏沉。
就在这时。
“噔。”
一声轻微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苏浑身一激灵,瞬间从昏沉中惊醒,心臟骤然提起。
是谁
蒋司承还是宋翊
她猛地抬手,慌乱地擦拭脸上未乾的泪痕,指尖传来的湿润和冰冷让她更加清醒。
她现在这副泪眼模糊,狼狈不堪的模样,根本不能见人。
她不想解释。
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快速地用袖子仔细擦著脸,试图抹去所有哭过的痕跡。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紧张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然而,那敲门声只响了一声,之后便再无声息。
门外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陈苏的心跳依旧很快,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外面確实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第二次敲门。
她犹豫著,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领,然后缓缓站起身,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有外间火堆的余光微弱地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影。
陈苏疑惑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確实没有人。
就在她准备缩回房间,重新关上门时,视线不经意地向下扫过。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门口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地放著一盒完好的肉罐头。
旁边,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东西就放在门口正中央,显然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放的人没有敲门催促,没有出声询问。
只是放下,然后离开。
陈苏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两样东西,刚刚勉强压下去的酸涩,瞬间又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