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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断头皇后的宝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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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夫人猛地合上扇子,发出一声脆响。

她推开面前挡路的一位日本商社社长,甚至没有说一句“借过”,径直站起身,向那个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群惊讶地让开道路。

皋月站在一副巨大的镜子前,正在整理手套。

“adeoiselle.”(小姐。)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皋月悠然转过身。

侯爵夫人站在她面前,那双锐利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颗暗红色的宝石。

“如果我的老眼没有昏花……”

侯爵夫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伸出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指了指那条项炼。

“我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罗什福尔家族的祖宅画像上。那是玛丽安托瓦內特王后在杜伊勒里宫戴过的东西。那是波旁王朝的眼泪。”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吉野綾子和伊索川礼子捂住了嘴,震惊地看著皋月脖子上那颗刚才还被她们嫌弃觉得“不够亮”的石头。

玛丽王后波旁王朝

那不是歷史书上的名字吗

皋月看著这位激动的侯爵夫人。

她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显得惶恐,眼底深处反而划过一丝猎人看著猎物落网时的满足。

终於,咬鉤了。

她今晚站在这里,忍受著这沉重的项炼和无聊的寒暄,唯一的猎杀目標就是眼前这位老人——德克莱蒙侯爵夫人。

这位夫人不仅仅是社交界的女王,她更是欧洲“老钱”圈层的守门人。在这个封闭且傲慢的圈子里,只有得到她的认可,西园寺家才能洗掉“亚洲暴发户”的標籤,真正被欧洲的上流社会接纳。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要搞定了她,未来s.a.group想要收购欧洲的奢侈品牌工坊,或者是打通瑞士银行那些不对外开放的隱秘渠道,就不再是单纯的商业谈判,而是“贵族”之间的资源置换。

甚至对於未来西园寺家在欧洲的布局,也有好处。

心念电转间,皋月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宫廷礼——那个动作的规范程度,甚至比在场的很多法国人还要地道。

“adaarquise.”(侯爵夫人。)

皋月用流利的法语回答。

“您没有看错。罗什福尔伯爵认为,比起让它在发霉的保险柜里沉睡,不如让它重新回到光亮处。毕竟……”

皋月伸出指尖,轻轻托起那颗宝石。

“宝石是有记忆的。它记得凡尔赛的舞会,也记得协和广场的刀锋。”

“相比於钻石的闪耀,我更喜欢这种沉重的、带著血腥味的歷史感。”

侯爵夫人看著眼前这个东方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样年轻的脸庞,却说著如此苍老、如此“懂行”的话语。

“您……您是”侯爵夫人下意识地问道。

皋月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视著侯爵夫人的眼睛,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报出了那个在东方同样代表著权力的名號:

“filleduducsaionji,satsuki.”(西园寺公爵之女,皋月。)

她並没有停顿,而是顺势递出了一张特製的、印有家族纹章和s.a.group標誌的名片。

“西园寺家在京都延续了近千年。就像您的家族守护著法兰西的荣耀一样,我们也一直致力於维护那些……不该被时代遗忘的传统。”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很希望能与您探討一下,如何在新的时代里,让这些古老的荣耀继续传承下去。”

duc(公爵)。千年歷史。守护传统。

这三个关键词,瞬间击穿了侯爵夫人的心理防线。

在欧洲老钱的价值观里,暴发户可以有钱,但绝不可能拥有这种对歷史的敬畏和同理心。

良久。

侯爵夫人缓缓低下了头。

她在对同类、甚至是对某种更高阶层存在致意。

“您说得对,adeoiselle。”

侯爵夫人退后半步,接过了那张名片,郑重地收进手包里。

“在这个充斥著暴发户和玻璃珠子的时代,能看到真正的『重量』,是我的荣幸。”

她转过身,对著周围那些看呆了的法国贵族们,用一种介绍皇室成员般的语气,向整个巴黎社交圈宣布:

“诸位,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来自日本的——西园寺公爵小姐。”

隨著侯爵夫人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高傲的头颅,纷纷低了下来,向这位来自东方的“贵族同僚”致意。

致意过后,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大厅里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皋月继续和侯爵夫人攀谈起来。

身穿燕尾服的侍者们托著银盘,再次在人群中无声穿梭。香檳的气泡在杯中升腾,昂贵的红酒在醒酒器里摇曳出醉人的色泽。贵族们重新举起酒杯,恢復了低声的交谈与优雅的社交,只是这一次,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个黑色的身影时,眼中多了一份对“同类”的默契与接纳。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巴黎名利场里,西园寺皋月不再是异乡的过客,而是成为了这幅流动的油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

“当——”

开演的钟声敲响,沉重的丝绒帷幕缓缓拉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向天花板升去,光线渐次熄灭,將偌大的巴黎歌剧院吞没进一片肃穆的黑暗之中。

只有舞台上打下一束苍白的追光,笼罩著那个穿著白裙的女主角。

威尔第的《茶花女》序曲响起,小提琴悽美而哀伤的旋律在空旷的穹顶下迴荡,像是一声声无法传达的嘆息。

二楼正中央的私人包厢里,死寂无声。

皋月独自坐在深红色的阴影深处。

她没有看向舞台上正在演绎的悲欢离合,那激昂的咏嘆调对她而言仿佛只是隔绝尘世的背景音。

她的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搭在锁骨处。指腹缓缓摩挲著那颗红宝石。

台上的薇奥莱塔唱到了最高亢的音节,歌声悽厉,催人泪下,引得楼下观眾席中传来阵阵压抑的抽泣。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变换。

一束微若游丝的折射光偶然扫过黑暗的包厢,精准地击中了她颈间的那颗宝石。

“唰。”

黑暗中,那颗沉睡的红宝石瞬间甦醒,闪过一丝妖异而浓郁的血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断头台闸刀,在深夜的广场上无声地落下。

切断了过去,也切开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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