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公鸡拜堂(2/2)
“谁说不是呢!可侯爷发了话,礼数得全!拜了堂,进了洞房,那就是咱侯府正儿八经的二奶奶!”
“哎哟,那杨四小姐听说之前就……不太妥当,如今这般进来,日后可有好戏瞧咯!”
“管她呢,横竖是主子们的事。咱只管瞧热闹,这席面可真是够排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江平耳朵里。
他脚步更快,心臟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越攥越紧。
绕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正堂已近在眼前。
堂前空地上,不少宾客並未入內。
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面上带著礼节性的笑容。
眼神却闪烁著好奇、玩味乃至轻蔑。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但只言片语还是隨风飘来:
“……建安侯府,到底还是重诺守信啊。”
“只是这法子……未免太急了些,吃相略显难堪。”
“嗬,你懂什么这怕是急著向宫里某位表忠心呢!”
“杨家如今攀上了高枝,侯府这是顺水推舟,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怜那江二郎,堂堂北镇抚使,这般如花美眷,竟是如此娶进门的……”
“美眷哈!听说都痴傻不全了!这等媳妇娶进来,怕是祸非福啊!”
“那又如何礼一成,名分定,他江凌川这辈子,可就和杨家,和那位『高枝』,彻底绑死了!再想脱身难咯!”
绑死了……这辈子……彻底绑死了……
这几个词在江平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悲愤难抑。
二爷在杨家门前血战,刀劈奸佞,为国除害,一身肃杀,何等快意!
可转身回到这侯府,等待他的,却是一个用甩脱不掉的罪妇正妻!
日后,无论二爷立下何等功勋,走到何等高位。
只要这杨四一日是正妻,他便一日是阉党姻亲、罪臣女婿!
这污点,会像跗骨之蛆,伴隨他一生,成为政敌攻訐他最锋利的刀!
他家二爷隱忍筹谋,以身犯险,不惜背负“弒岳”的恶名,只为拒亲雪耻。
可他的亲生父亲,却在他背后,亲手將这断掉的锁链,又给他焊上了!
还敲锣打鼓,告之天下!
这哪里是结亲
这分明是將二爷跟杨家这婚绑死,永世不得超生!
而二爷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摆脱吗!
想到此处,江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几乎能想像到二爷得知此事后,那该是何等的心寒、何等的暴怒、何等的……绝望。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成真!
他赤红著眼睛,如同困兽,奋力拨开围拢犹在指指点点的僕役与远亲。
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不管不顾地朝著那洞开的正堂大门挤去。
刚挤到门口,那喧囂的人声和礼乐骤然清晰。
只听里面司仪礼官用那训练有素、拖著长腔的嗓音,正高高唱和到最关键处:
“夫——妻——对——拜——!”
堂中,一个小廝怀里正抱著那只绑了红绸,冠插红花,兀自扑腾的大公鸡。
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架著那身穿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身形不断扭动挣扎的新娘。
正被眾人推搡著,要完成那荒诞的对拜。
“礼——”司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礼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口!”
一声苍老的断喝,如同惊雷,生生劈断了礼官的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