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苟且(2/2)
江岱宗听著,眉头再度紧皱。
他这弟弟,当真是要苟且暂避、虚与委蛇吗
还是说……还在筹谋更危险的豪赌
若真如此,那赌注,是整个江家的命运,或许还有江凌川自己的性命!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不安。
他看向江凌川,几乎要脱口质问。
然而,他看到的江凌川脸上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强压下胸腔里翻腾欲呕的复杂心绪,沉沉开口:
“父亲!与虎谋皮,终被虎噬。今日退这一步,看似海阔天空,实是万丈深渊。”
“儿子要提醒父亲,也要提醒二弟,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
“到时,恐怕想抽身而退,都已无路可退。”
“你……你们,当真都想清楚了”
江凌川对兄长话语中那层层叠叠的复杂潜台词,恍若未闻。
他只看著父亲,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父亲,兄长,眼下之势,敌明我暗,敌动我静。”
“他们既然要结果,我们便给他们结果。”
“婚事,急不得。务必诸事周全,万无一失……方是上策。”
他將“万无一失”四个字,说得极轻。
让一旁始终凝神静听的江岱宗,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背在身后的手,无声地攥紧。
江撼岳像是溺水濒死之人,终於抓住了一块看似可靠的浮木。
哪怕心底隱约知道这浮木或许通向更险恶的漩涡,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他从肺腑最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那嘆息里满是精疲力竭后的颓然。
他对仍面沉如水、眼神复杂难辨的长子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乾涩:
“罢了,岱宗……事已至此,多爭……確实无益了。就……就按凌川说的办吧。”
“对外……便如此宣称。你……你心中有气,为父知道,但眼下,且……且都忍耐些吧。莫要再爭执了。”
江凌川最后深深望了父亲一眼,隨即告辞转身。
……
侯爷与二爷决定重续与杨家婚约的消息,如巨石投湖,瞬间在侯府內宅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炸了锅的,便是以老夫人为首的一眾女眷。
老夫人闻讯,惊怒交加,连平日里最看重的慈和稳重也顾不得了。
亲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直奔侯爷书房,屏退下人,开口便问:
“撼岳!你告诉为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要允了杨家那门亲事”
她胸口起伏,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杨家女做出那等骇人听闻之事,又使出威逼胁迫的下作手段!”
“你低了这一次头,来日她若再將祸事引入门庭,我们闔家被她牵连,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与杨家早已撕破脸面,结下深仇,为何还要硬绑在一处,徒增怨懟,自取其辱”
“这简直是……是引狼入室,是自毁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