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9章 危在旦夕(1/2)
王德没有回答柴进的问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些攀爬的身影,盯著那些即使中箭、即使被沸油浇灌仍不肯退却的步跋子。
他想起当年在西军时听说过的话——
步跋子,是西夏最悍不畏死的兵种。
他们从小被灌输一个信念:战死沙场,是最大的荣耀。
畏惧退缩,是最大的耻辱。
“滚木——放!”
巨大的滚木从城头砸下,砸在云梯上,砸在攀爬的步跋子身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惨叫声掩盖,鲜血在城墙上溅开,染红了一大片墙面。
但云梯依旧在架上来。
步跋子依旧在攀爬。
越来越多的人爬上了城头。
柴进拔剑出鞘,剑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著凛凛寒光。
“兄弟们——”他的吼声如炸雷般炸开,“隨我杀——!”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剑光闪过,一个刚刚翻上城头的步跋子被劈中脖颈,鲜血喷涌,整个人仰面倒下,坠下城去。
刘洪道紧隨其后,一桿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刺穿一个又一个步跋子的咽喉。
王德手持两柄腰刀,舞得泼风一般,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的浑身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却愈战愈勇,杀得兴起时甚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城头上,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士卒们与步跋子混战在一处,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人补上。
百姓们也加入了战斗。那些握著锄头、铁锹的农人,此刻红著眼眶,用手中简陋的武器拼命劈砍著那些翻上城头的敌人。
有人被一刀砍倒,临死前还死死抱住敌人的腿;
有人被刺穿胸膛,仍挣扎著用最后一口气咬住敌人的耳朵。
但步跋子实在太多了。
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翻上城头。
一批被击退,另一批已经架好了新的云梯。
柴进的剑刃已经卷了口,他的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仍在拼死廝杀。
他的身边,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新的亲兵立刻补上来,將他护在中间。
“柴通判!”刘洪道的声音从混战中传来,“北门危急!西夏人太多了!”
柴进猛地回头。
北门城楼处,黑压压的步跋子已经涌上了城头,正在与守军混战。
那面“梁”字大旗在风中摇摇欲坠,掌旗的士卒已经被砍倒,一个新的士卒衝上去接住旗杆,隨即又被砍倒。
“夺回大旗——!”柴进的吼声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亲自冲向北门。
剑光闪过,又一个步跋子倒下。
又一个。
又一个。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手臂越来越沉。
眼前开始发黑。
耳边廝杀声变得遥远。
就在此时,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扶住了他。
“柴通判!”王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不能倒!你倒了,长安就完了!”
柴进猛地清醒过来。
他甩了甩头,握紧手中卷刃的剑,再次冲入敌阵。
城下,察哥望著城头那场惨烈的混战,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再派五千步跋子。从北门、西门同时进攻。”
李良辅微微一怔:“晋王,北门和西门已经在打了,再派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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