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午夜的马达声就是死神的磨牙声(2/2)
极速车行。
这是一个由旧仓库改建而成的大修车厂,外墙被刷成了夸张的涂鸦风格,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很张扬。门口停放著七八辆造型不同的跑车、重型机车,每辆的价格都远远超过普通人几十年的工资。
陈翔把桑塔纳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处。
“乖乖,那是法拉利吗”陈翔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口停著的一辆红色跑车,“在江城应该比较少见。”
“那就是李兆成的车。”江恆把墨镜摘下,眼神冷冰冰的,“走私而来的水车,套了假牌照。”
艾米坐在后排,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在记著:“江组长,我们直接进去拍吧会不会被发现”
“当然不是。”
江恆摇摇头说:“这个地方只有晚上才有意思。进去之后就只有一堆废铁。我们先见一个人。”
车子又开动了,绕过了那个厂区,转进了一条破败的居民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堆满了杂物,空气中瀰漫著煤球燃烧的刺鼻气味。
江恆停在一扇木门前,门上的漆皮都掉了一大半,於是他就敲了敲这扇门。
“是谁”
传来了一位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门打开之后进来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她的眼睛红肿,很明显刚刚哭过。
“大娘,我是电视台记者,也是孙强的朋友。”江恆放缓了语气,“我想问一下陈大叔车祸的事情。”
当听到“车祸”这两个字的时候,老太太的身体抖了一下,原来模糊不清的眼睛里也流下了一些眼泪:“记者记者有什么用呢……那群人有钱有势,我们惹不起啊……”
屋內床铺上睡著一名中年男子。
孙强口中被打断腿的计程车司机是陈建国。
他的右腿用厚厚的石膏固定著,高高吊起,脸上也留有未消的淤青。江恆进来之后,他想要挣扎著坐起来,但是动一下伤口就疼,疼得他直吸冷气。
“不要动。”江恆用手按住了他。
“你是强子说的江记者吗”陈建国看著江恆,眼里既有期待也有害怕,“江记者,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还是劝你不要管这件事了。那不是人。”
陈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那天晚上我在二环路上正常拉活。那辆红色的跑车突然被別了过来,速度之快犹如鬼魅一般。为了躲避他,我撞上了护栏,车头坏掉了。”
陈建国痛苦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下车后我想去找他们理论。结果带头的年轻人摇下车窗,还笑。他手里拿著一沓钱,直接扔到我脸上,说:『拿著去修车,別挡我路。』”
“因为我生气了,所以拉住了他车门不让他离开。结果后面几辆摩托车上下来几个人,手里拿著棒球棍,二话不说就……”
陈建国捂住脸,开了二十多年计程车的硬汉,在此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们打断了我的腿,並且把那叠钱塞到我的嘴里,说是我的医药费。他们还说,如果报警的话,就让我的全家在江城消失。”
陈翔在一旁听的一拳没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畜生!”
艾米边记边偷偷地抹眼泪。
江恆安静地听著他的话,脸色平静得可怕。但是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指节都有一点发白。
在法治不断完善的时代里,这样的暴力行为以及金钱上的压迫,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就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李兆成他们並不是在飆车,而是在践踏规则、践踏尊严,甚至是以上帝的姿態俯视那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螻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