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有些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就换一条(1/2)
校长垂着眼,手指还压在电文边缘。
何应钦、钱大均等人屏着呼吸等待他开口。
等待他对李忠仁挥师北上的态度。
是支持,是制止,还是其他?
校长的脸上一寸寸浮起极为复杂的神情。
那绝不是纯粹的欣慰、赞赏或是否定。
他嘴角似乎微微扬起,像是在欣慰。
但眉头紧锁,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难言的、沉重的斟酌。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停住。
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场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此刻却没有人敢出声。
吴时坐在末席,静静地看着,没有错过那片刻的挣扎。
终于,校长缓缓闭上了眼睛。
声音从他喉间发出,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侍从长,拟电。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忠仁,指挥有方,克复沂水、沂南,殊堪嘉慰。
着即颁授三等云麾勋章一枚,所部有功人员从优叙奖。.”
话语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目光掠过众人。
最后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表情古井不波,仿佛已经忘了刚才还在讨论进攻潍坊的事。
“电文拟好送来我看。”他抬起手,极轻地挥了挥:“散了吧。”
没有赞同。
没有反对。
甚至没有一句关于潍坊是打还是停的指示。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何应钦与钱大均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释然,也有深藏的复杂。
吴时走在最后,脚步很轻,面色如常。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军令部第二处的这间屋子不大,窗外是冬日金陵灰蒙蒙的天。
他脱下军帽挂在衣架上,慢慢坐到那张硬木椅子上,没有开灯。
屋里很暗。
他没有动。
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刚才会议室里的那几秒钟。
校长的嘴角、眉头、喉结,还有那个最终闭上眼的动作一一在脑海浮现。
那不是疲惫,不是欣慰,甚至不是愤怒。
那是……权衡。
吴时慢慢向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忽然明白了。
校长并非不想收复齐鲁。
他只是不能公开支持李忠仁全面进攻。
不是因为军事上不可行,不是因为冬天严寒,不是因为担心日军反扑。
而是因为打下沂水、沂南的李忠仁,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偏安一隅的李忠仁了。
如果再拿下潍坊,切断胶济线,甚至光复济南、青岛。
那李忠仁在第五战区,在桂系,在整个中国的声望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那将是另一个如日中天的军事领袖。那将是……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
所以,嘉奖令可以给。
勋章可以发。
但真正的支持:兵力、补给统统避而不谈。
甚至一句“相机行事”的授权,也不能有。
吴时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三民主义。
想起总理遗训。
想起“和平、奋斗、救中国”那六个字。
他也想起皇姑屯飞溅的血。
想起卢沟桥那个夜晚。
想起去年淞沪。
他从金陵赶到魔都前线,看见黄浦江被炮火映红;
看见年轻的士兵绑着手榴弹往坦克底下钻;
看见陆凡带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从天而降;
那时候他想,国家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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