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血债的终点,不归的黄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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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不杀之恩……”张育良瘫在地上,虽然心如刀割,但听到“生路”两个字,他还是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安慰著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古董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再走私回来。只要人还活著,只要他张育良还在,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东山再起——更別说他还有哪些不动產和私產。到时候,他会一个一个找到这些悍匪,然后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一抹毒蛇一般的隱忍与怨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然而,就在这个死寂的大厅里,正当张家人以为噩梦即將结束的时候,异变突生。
正在一旁清点最终到帐数额的狐狸,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皱著眉头,和身旁的洪继鹏又核对了一遍屏幕上的数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大富豪,数额不对。”
狐狸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戴富强正准备起身离去,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回过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慄的寒芒:“怎么回事”
“刚才咱们算得很清楚,张家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和这些年累计的非法所得,平掉之后,咱们帐户里至少该有三亿美金。”
狐狸冷冷地看向张育良,声音如冰:
“但是,目前所有帐户匯总在一起,只有两亿九千万。少了一千万。”
嗡!
张育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疯狂地大叫著,由於恐惧原本儒雅的面孔都变得极其扭曲,“所有的密码我都给你们了!所有的帐户我都没有保留!是不是……是不是你们算错了或者是匯率的折算出了问题”
狐狸摇了摇头,直接將电脑屏幕转过去对著他:“身为劫匪,我们可是专业的。张老板,看来你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比这一千万美金更值钱啊。”
张育良懵了。
他看著自己那些同样惊恐万分的子侄。他突然意识到,一定是某个不爭气的子弟,在来加拿大之后,为了在洋人面前显摆,或者是为了那个无底洞般的赌局,偷偷从家族基金里挪用了这一千万美金。
但现在可不是猜测原因的时候,因为他感受到了绑匪那不善的目光,他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
“我找!我立马去找钱!”张育良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抓戴富强的裤腿,“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私房钱!我在温哥华还有几个信託……”
“很抱歉,张先生。”
戴富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格洛克,甚至连语气都变得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那种平静,是死神降临前的寧静。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拍摄失误』,我给了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懺悔,去结帐。可是,你却在最后的一场戏里,企图剋扣我的最终票房。”
“看来,你的运气真的不太好。”
戴富强的手指缓缓扣在了扳机上。
“戴先生!再等等!我求求你!我有……”
张育良那句“我有私房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甚至连最后一个哀求的表情都还没做完。
“砰!”
一声沉闷且乾脆的枪响,瞬间撕碎了温哥华凌晨三点的死寂。
大厅內的女眷们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隨即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母鸡,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张育良只感觉到额头中心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凉意。
紧接著,那种凉意迅速扩散,伴隨著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感。他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那盏摇曳的蜡烛,那本黑色的本子,还有戴富强那张冷酷的脸,都逐渐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那张他费尽心思从港岛运来的红木椅子旁。
这位在港岛商界半生、靠著背叛与掠夺积累了惊人財富的老牌买办,最终没有倒在港岛的审判席上,也没有倒在他嚮往的西方极乐世界,而是倒在了这个雨夜,倒在了他出卖灵魂换来的那一千万美金的缺口上。
张育良,死了。
戴富强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嚇得失禁的张家余孽。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枪,对著狐狸和叶吉欢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眾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將现场散落的弹壳、脚印以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清理乾净。在这座地狱般的豪宅里,他们作为一群专业的电影剧务,在撤场前確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导演”的要求。
临行前,戴富强走到那群瑟瑟发抖、被捆绑成一团的张家余孽面前。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柄闪烁著寒光的格斗匕首,语气轻佻地將其“哐当”一声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旋转的刀刃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张老板虽然骗了我们,但是我不会迁怒於你们,我决定给你们你们这些『配角』一个谢幕的机会,”戴富强指了指大厅墙上的古董钟,露出一个残忍且玩味的微笑,“友情提示:庄园里的炸药还有十分钟就会进入自动引爆流程。这把刀送给你们鬆绑,祝你们好运。”
说完,戴富强毫无留恋地转身,在一阵充满嘲弄的狂放笑声中,领著眾人消失在温哥华湿冷的浓雾里。
大厅內死寂了整整三秒。
紧接著,那群原本沉浸在长辈丧命恐惧中的张家人,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求生本能彻底摧毁了最后一点所谓的豪门尊严与亲情。
“给我!让我先开!”
“滚开!我可是你三大爷!让我先走!”
那把本意是用来救命的匕首,瞬间成了引爆人性丑恶的导火索。原本二十几个人如果轮流协作,十分钟足够全员脱身。可这些吃里扒外惯了的“香蕉人”,骨子里流淌的只有自私。
他们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扭动、撕咬、爭抢,原本就被尼龙绳勒得发青的身体在疯狂的衝撞下惨叫连连。有人为了抢夺刀柄,甚至不惜用蛮力压在年幼子侄的身上;有人抢到了刀,却因为怕后面的人不帮自己,死活不肯先帮別人割绳子。
一时间,奢华的大厅內丑態百出,咒骂声与扭打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鸣。这种因贪婪和恐惧导致的哄抢,让逃生的效率变得极度低下。
直到最后三十秒,大部分人才顺利割断绳索,连滚带爬地逃向了雨夜中。然而,有三个因为体弱或者是由於在刚才的哄抢中被推倒踩伤的倒霉蛋,最终只能绝望地蜷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著那闪烁著的红点归於平静。
此时,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黑色吉普车已经停稳,戴富强推开车门,靠在引擎盖上,点燃了一根雪茄。他身后的洪继標则兴奋地掏出了一个战术平板,眼神狂热地盯著屏幕。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震慑力的爆炸声撕碎了温哥华西区的寧静。在洪继標精准的爆破技术下,那座千万美金的豪宅並没有四分五裂,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心向下拽拉,整座建筑在三秒钟內塌成了一个完美的、深不见底的废墟坑。
在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烟尘中,由於掺杂了特殊的化学製剂,一个由铝热剂组成的、极其精美且巨大的红色“心形”光影在温哥华的夜空中一闪而逝,诡异而又绚丽。
戴富强看著那抹在雨幕中闪烁的红色光芒,以及街上那因为爆炸而纷纷出来查看的人们,忍不住放声狂笑。
“这个谢幕礼……確实很漂亮!”
在一九八四年的这个春夜,张家那横跨半世纪的血色繁华,终於隨著这一声巨响,彻底的归於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