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温柔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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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族长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顺着灰蒙蒙的雾气,一点点往玲子的耳朵眼儿里钻,“你看你,一路闯过五关,身上添了多少新伤旧伤?哪怕你今天侥幸走出了时序之地,回到过去宰了那个叫焚天的魔头,往后呢?还会有第二个魔头、第三场灾难。只要你还记着那些人、还背着那些债,你就永远得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在流血和牺牲里头打转,一刻都不得消停,没有那么多后悔药让你吃。”
老头子指了指周围那群安安静静蹲在地上的怪物,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倒不如像我们现在这样。把那些压得你喘不过气来的仇恨、愧疚、还有责任全放下。在这片虚空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记不得谁死谁活,也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和累赘。不用再去跟谁拼命,也不用再为谁掉眼泪……这样无忧无虑地歇着,难道不好吗?”
不得不说,老头子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玲子最疲惫的那根神经上。
打从她迈入这个灵能者的行列开始,这三年来,她真的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以前在调研局,她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社恐预备成员,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给哥哥阿亮看看病,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结果呢?天降一口“异界新君”的语言大黑锅砸在她脑门上,逼着她往前站在所有人前头、逼着她眼睁睁看着沈昱君化作剑心、看着陆子涵和沙虫大王融合、看着黄丽丽被穿心……这些人一个一个都在她面前死去,包括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
她真的太累了。
那种全世界都指望着她一个人去翻盘的沉重感,有时候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看着面前这群没有任何烦恼、安安静静待在灰雾里的虚空族,玲子紧绷了几个月的腰杆子,不知不觉间往下塌了半寸。
原本运转在浑身经脉里的阴阳灵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眼神有些发飘,顺着老头子的话茬,喃喃地问了一句:“什么都不用记,什么都不用管……这样,真的会很好吗?”
“当然好了,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虚空族长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笑容越发慈祥,他朝玲子招了招手,嗓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孩子,你已经拼得够久了,没有人会怪你的。你何不坐下来,亲自试试这种卸下所有包袱的滋味呢?”
“试试……就歇一小会儿……”
玲子点了点头,顺着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倦意,屈起膝盖,慢吞吞地坐在了软绵绵的灰色地面上。
随着她这一坐下,那灰扑扑的地面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灰丝,顺着她的裤腿缠上了她的脚踝。
玲子丹田里原本澎湃的阴阳灵力,连同眉心里攒下的五道花神本源,开始顺着毛孔变成一缕缕白烟,悄无声息地往外溢散。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关于白迟自爆、关于寻灵狐撞镜子的画面,就像是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字一样,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
而玲子本人垂着眼帘,非但没有察觉到半点危机,反而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快舒坦!
灰蒙蒙的夹层空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玲子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眼看就要彻底闭上眼睛睡过去。
围在她四周的那几十个虚空族怪物,这时候全都停下了摇头的动作。
它们那些原本麻木愚钝的眼眶里,齐刷刷地冒出了绿油油的贪婪凶光!
什么狗屁“放下执念一身轻松”,全他娘的是骗鬼的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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