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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坠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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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待。

等待那个最后的时刻。

等待那个毁灭的到来。

它发出了尖啸。

那尖啸声太响了。

响到让海水都在颤抖。

响到让那些还在上升的碎片都在震动。

响到让陈默的耳膜都开始发疼。

那尖啸声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就像是那个怪物。

那个由无数个陈曦的替代品的灵魂组成的怪物。

终於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终於接受了那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终於……

认命了。

陈默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看向了下方。

他透过那些被改写的重力环境。

透过那些正在上升的碎片。

透过那些浑浊的海水。

看到了深海新娘被锁链禁錮的身影。

看到了那个二十米高的怪物在黑暗中挣扎的样子。

看到了那些锁链在发光的轨跡。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怪物的脸。

在那一刻,那张脸不再变化了。

那些不断变换、不断扭曲、不断重叠的脸,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

一张脸。

一张完整的脸。

一张陈曦的脸。

那张脸不再扭曲。

不再变形。

不再被痛苦折磨。

它就那样静静地固定在那个巨大的身体上。

用那双陈默看了十九年的眼睛,看著他。

那眼睛里充满了某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

有哀伤。

有绝望。

有对生命本身的……

留恋。

而在那张脸上,陈默看到了一滴液体。

那液体从那个脸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顺著脸颊滑落。

在深海中缓慢地下沉。

那是一滴血泪。

红色的。

很红。

红得像火。

红得像血。

红得像心。

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来自於灵魂的绝望的血泪。

陈默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心在颤抖。

他的灵魂在颤抖。

他看著那滴血泪在深海中下沉。

看著它穿过那些正在上升的碎片。

看著它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它被那个即將自爆的核反应堆的光芒吞没。

他看著深海新娘被锁链禁錮。

被重力改写束缚。

被困在那个正在自爆的基地中。

他看著那个怪物的嘴里,开始发出某种很低的、像是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穿过海水。

穿过那些正在上升的碎片。

穿过那些扭曲的重力场。

传到他的耳朵里。

传到他的心里。

传到他的灵魂里。

“哥哥。”

那个声音说。

用陈曦的声音说。

用那个他听了十九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

“谢谢你。”

“谢谢你……放过我们。”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眶在发酸。

他的胸口在发疼。

但他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这一切变得不那么残忍。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很空洞了。

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东西。

空洞得像是他自己也变成了某种没有灵魂的躯壳。

电梯继续向上。

向上。

向上。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快到让人只能感受到那种加速度带来的压迫感。

它衝破了海面。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海水向四周飞散。

阳光照了进来。

很刺眼。

很温暖。

很真实。

电梯衝出了黑礁港的上空。

衝出了那片被诡异笼罩的海域。

衝出了那个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地方。

它在阳光下停止了运动。

“砰——!”

所有倖存者都被这突然的停止推得东倒西歪。

有人撞在了墙上。

有人撞在了同伴身上。

有人直接摔倒在地。

但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他们被拋出了死亡的阴影。

被拋出了那个绝望的、充满了诡异的深海。

被拋出了那个永远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林清歌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身体在疼。

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但她顾不上那些。

她看向了陈默。

陈默站在电梯的中央。

站在阳光最亮的地方。

但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变淡。

越来越淡。

越来越透明。

就像是他正在消散。

正在消失。

正在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陈默”

林清歌衝过去。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陈默。

试图把他拉回来。

试图让他留下来。

但她的手直接穿过了他。

什么都没有抓到。

什么都没有碰到。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默已经不再有物理形態了。

他正在变成某种纯粹的、由光和力量组成的东西。

正在变成那些光点。

正在变成那些在空中漂浮的粒子。

正在变成那些即將飞向深海的东西。

“我必须回去。”

陈默开口了。

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疲惫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轻得像嘆息。

轻得像最后的告別。

“那个东西……它还在追。”

“那个献祭池最深处的东西。”

陈默继续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我用了太多的人气值。”

“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现在……我正在被吸回去。”

“不!”

林清歌尖叫。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让整个电梯都在迴荡。

大到让那些倖存者都看向她。

大到让她自己的嗓子都开始疼。

“不能这样!”

“必须这样。”

陈默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碎。

“只有这样,才能防止它完全甦醒。”

“只有这样,才能让它继续沉睡。”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活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了。

只剩下那双眼睛还能看得清楚。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很复杂的、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执念、充满了某种无法改变的宿命的光芒。

那光芒在看著林清歌。

看著这个一路陪他走到最后的女人。

看著这个用【记录者】能力记录了一切的女人。

看著这个他唯一信任的人。

“照顾好陈曦的……替代品。”

陈默最后说。

“如果她们还活著的话。”

“写下这个故事。”

他继续说。

“让世界知道波塞冬做了什么。”

“让世界知道那些被牺牲的人。”

“让世界知道那些在深海里尖叫的灵魂。”

“让世界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在闪烁。

在颤抖。

在最后的挣扎。

“有些怪物,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摧毁。”

“但有些怪物……”

他没有说完。

他已经说不完了。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化成了某种很细微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小。

小得像尘埃。

小得像星星。

小得像眼泪。

它们在阳光中漂浮了几秒钟。

闪烁著最后的微光。

然后——

全部飞向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就是下方。

就是那片正在翻涌的海。

就是那个正在自爆的基地。

就是那个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深海。

就是那个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就是那个他无法逃脱的命运。

陈默回到了那里。

回到了那个他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回到了那个他必须守护的地方。

回到了那个永远无法再见的地方。

林清歌看著他消散的身影。

看著那些光点飞向深海。

看著那个方向的海面在翻涌。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颤抖控制不住。

从手指开始。

蔓延到手臂。

蔓延到肩膀。

蔓延到整个身体。

她转身看向了电梯的其他倖存者。

那些人都在看著她。

都在看著那个方向。

都在看著陈默消失的地方。

他们看到了陈默消散的过程。

他们看到了那些光点飞向深海。

他们看到了那个男人最后的牺牲。

他们理解了陈默做了什么。

他们理解了那五十万人气值的代价。

他们理解了那个“深海是倒过来的天空”的真正含义。

他们理解了。

一切。

许砚走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恢復成了完全的人类形態。

那个古老的存在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撤出了。

彻底离开了。

回到了它应该回去的地方。

许砚的眼神很清晰。

很平静。

但也很伤心。

那种伤心藏在眼底最深处。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回去了。”

许砚用一种很平静的、但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悲伤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了保持那个平衡。”

“为了压制那个东西。”

“为了让我们活下来。”

“他必须回去。”

在他们的下方。

在他们的脚下。

在那些正在翻涌的海水里。

黑礁港正在经歷某种很剧烈的变化。

整个港口开始下沉。

不是缓慢的、可以被观察的下沉。

是某种很快速的、像是地面本身都在塌陷的下沉。

那些建筑在倒塌。

那些码头在断裂。

那些设备在沉没。

一切都在消失。

都在被海水吞没。

都在被那个深渊吞噬。

基地在消失。

深海新娘在消失。

陈默也在消失。

全部都在消失。

消失在那个无法看到、无法理解的地方。

消失在那个倒过来的天空的最深处。

消失在那个永恆的、无声的、绝望的深海里。

阳光照在那些倖存者的脸上。

很温暖。

很刺眼。

很真实。

但他们谁都没有动。

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离开。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那片正在下沉的海。

看著那个吞噬了一切的深渊。

看著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看著那个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

林清歌的手紧紧攥著。

指甲刺进了掌心。

血渗了出来。

滴在地上。

她没有感觉。

她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像一尊雕像。

像一块石头。

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东西的人。

风吹过来。

带著海水的腥味。

带著血腥味。

带著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於深渊的味道。

那味道里,有陈默的气息。

那味道里,有那些被牺牲者的哀鸣。

那味道里,有无数个灵魂的尖叫。

林清歌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

转身。

走向电梯的出口。

走向那个还活著的世界。

走向那个需要被记录的故事。

她知道。

她必须活著。

必须活著离开这里。

必须活著写下这一切。

这是陈默最后的请求。

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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