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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衝出海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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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陈默现在所在的地方。

那些钢铁在海水里扭曲。

那些玻璃在压力下爆裂。

那些尸体在黑暗中漂浮。

一切都在消失。

一切都在沉没。

一切都在回归。

波塞冬的军舰试图追击。

但他们找不到方向。

在那片被巨浪搅动得混乱的海面上,雷达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且,他们的速度不足以跟上充气筏。

那些笨重的军舰,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根本追不上那艘小小的充气筏。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混乱中,充气筏的灵活性远胜於军舰。

它可以隨时转向。

隨时掉头。

隨时钻进那些军舰进不去的缝隙。

林清歌利用那种灵活性,在波涛中迂迴前进。

左转。

右转。

加速。

减速。

她驾驶得越来越熟练。

越来越自如。

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船长。

她知道自己去往哪里。

某个偏远的、不被监控的海岸线。

某个远离城市的、荒芜的海滩。

某个没有人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某个他们可以登陆的地方。

某个他们可以消失的地方。

充气筏消失在了夜幕中。

消失在了那片茫茫大海上。

消失在了波塞冬的追击范围之外。

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而在另一个地方,崔博士正在逃离。

他在某个逃生舱里。

那个逃生舱是基地配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为最高级別的研究人员准备的。

它的外壳足够坚固。

足以承受深海的巨大压力。

足以抵抗那些诡异能量的侵蚀。

足以在核爆中存活。

它配备了足够的燃料和食物,足以让一个人在海上生存数周。

还有水。

还有药品。

还有通讯设备。

还有一切他需要的东西。

崔博士的逃生舱正在上升。

上升的速度很快。

快到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变化带来的眩晕。

快到他都能看到窗外那些正在飞逝的黑暗。

快到他都能听到外壳摩擦海水的声音。

很快就衝出了海面。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逃生舱在海面上漂浮。

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崔博士在舱內看著外面的情景。

他透过那小小的舷窗,看到了那些混乱的波浪。

看到了那些被摧毁的军舰残骸。

看到了那些正在尖叫的士兵。

看到了那些正在沉没的设备。

看到了一切都在崩塌的样子。

但崔博士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没有害怕。

没有惊慌。

没有绝望。

他的脸上只有某种很平静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执念的表情。

那种平静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瓶东西。

那是一瓶黑色的试剂。

很小。

小到可以放在手掌里。

小到可以藏在口袋深处。

但那瓶子里的东西,在黑暗中发著微光。

那光是蓝色的。

很淡。

很冷。

很深邃。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像是从某个很古老的时代传来的。

崔博士的手一直在颤抖。

那颤抖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激动。

是某种无法控制的狂喜。

就像那瓶试剂不是什么化学物质,而是某种活的、充满了危险的东西。

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某种有意识的东西。

某种在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崔博士的嘴里在重复说著什么。

那是某种很低的、像是祈祷的声音。

“它成功了。”

他在说。

“它真的成功了。”

“即使在最后,即使在毁灭的时刻,它也成功了。”

他看著那瓶黑色的试剂。

试剂在阳光下闪烁。

那光芒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闪烁著某种很不自然的、很深的、来自於某个很古老的东西的光芒。

“他们不理解。”

崔博士继续说。

“他们根本不理解这意味著什么。”

“深海新娘不是失败。”

“深海新娘是成功。”

“完全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微笑里有疯狂。

有得意。

有某种病態的满足。

“那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

“还在后面。”

他的另一只手在逃生舱的某个地方摸索。

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部卫星电话。

黑色的。

防水。

防摔。

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著信號强度。

满格。

崔博士用另一只手拨打了一个號码。

那个號码很短。

只有几位数。

但那是最高级別的加密线路。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电话接通了。

对方是某个声音很冷淡的、充满了某种权威的人。

那种冷淡不是装出来的。

是那种真正的、浸透了权力的冷淡。

“项目已经达成预期目標。”

崔博士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满足感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炫耀。

只有陈述。

只有事实。

只有不容置疑的成功。

“样品已经被成功提取。”

“我正在前往安全地点。”

他继续说。

“我会把样品送到指定的接收点。”

“预计到达时间是七十二小时。”

对方说了什么。

那声音很低。

低到听不清內容。

但崔博士点了点头。

虽然对方看不到。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习惯。

一种对上级的尊重。

“我明白。”

他说。

“赵家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瓶黑色的试剂。

“是的。”

他最后说。

“陈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他掛断了电话。

然后,他又看向了那瓶黑色的试剂。

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

然后,他用极其小心的、就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爆物品的方式,把那瓶试剂装进了某个防护盒里。

那盒子是特製的。

里面铺满了减震材料。

外面包著铅皮。

还装了一个微型製冷系统。

確保试剂始终处於最佳保存状態。

防护盒被放在了逃生舱最安全的地方。

最深处。

最隱蔽。

最难被找到。

崔博士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看起来很疲惫。

很虚弱。

就像是这个过程耗尽了他的所有力量。

就像是他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就像是他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但他的眼睛仍然闪烁著某种很深的、充满了野心的光芒。

那光芒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烈。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他用一种很低的、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的语调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风。

但那內容很重。

重得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波塞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赵家的时代也已经过去了。”

“真正的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长。

长得让人窒息。

“真正的改造时代,现在才开始。”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种很低的笑声。

那笑声在狭小的逃生舱里迴荡。

越来越响。

越来越疯狂。

越来越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笑声里充满了某种很不健康的、充满了疯狂的成分。

那笑声穿透了舱壁。

穿透了海水。

穿透了夜空。

传向了那个正在甦醒的世界。

充气筏在大海上继续前进。

林清歌一直在驾驶。

她的眼睛直视前方。

直视那片黑暗的、无边无际的大海。

她的表情是坚定的。

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但每一次她眨眼的时候,眼泪都会流下来。

那些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滴在她的手上。

滴在驾驶杆上。

滴在那个黑色的硬碟上。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继续驾驶。

继续前进。

继续带著这些人离开。

许砚坐在她身边。

他的伤势在恶化。

那些伤口开始发黑。

开始流出黄色的脓液。

开始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看著远方。

看著那片黑暗的、充满了未知的大海。

看著那片他们正在逃离的深渊。

看著那片陈默永远留下的地方。

“我们做到了。”

许砚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不確定性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有疲惫。

有悲伤。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们活下来了。”

林清歌没有回答。

她继续驾驶充气筏。

继续在那片黑暗的海面上前进。

继续向著那个未知的方向。

充气筏在波浪中顛簸。

在黑暗中前进。

在那片没有尽头的海上,像一片孤独的叶子。

向著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真正安全的地方前进。

向著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希望前进。

向著某个他们必须到达的彼岸前进。

而在深海里。

在那个正在坍塌的基地残骸中。

在那个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最深处。

陈默正在与某个东西进行某种很古老的、充满了权力交易味道的对话。

那个东西没有形態。

没有边界。

没有声音。

但陈默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

能够感受到它的呼吸。

能够感受到它的愤怒。

能够感受到它对被打扰的不满。

那种不满像无形的压力。

从四面八方涌来。

压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已经遵守了协议。”

陈默在那个无形的空间里说。

他的声音在这里没有传播的介质。

但它就这样存在了。

就这样被感知了。

就这样被理解了。

“我禁錮了那个东西。”

“我用尽了我的人气值。”

“我用尽了我的力量。”

那个东西没有回答。

但陈默能够感受到某种很深的、充满了飢饿的力量,正在从那个东西身上散发出来。

那种飢饿不是肉体的飢饿。

是灵魂的飢饿。

是规则的飢饿。

是某种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渴望。

“我知道代价。”

陈默继续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

“把我留在这里。”

“把我变成你的力量的一部分。”

“但要確保他们活下来。”

“確保那些被那个东西伤害过的灵魂能够得到拯救。”

整个深海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世界本身都在屏住呼吸。

安静得像是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安静得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然后——

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古老感的声音,在陈默的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不是语言。

不是任何人类能听懂的东西。

但它直接作用於意识。

直接传递信息。

直接进行交流。

那声音用某种很不是人类的方式说话。

用某种超越了语言本身的方式进行交流。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让自己沉浸在那声音里。

让自己去理解。

让自己去感受。

让自己去接受。

他理解了。

理解了协议的內容。

理解了代价的沉重。

理解了他自己的命运。

理解了他將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留在深海。

永远留在黑暗。

永远成为那个古老存在的一部分。

永远守护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永远……

等待。

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温柔的、很释然的光芒。

一切都开始消散。

消散在那个无法看到的、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古老力量的地方。

消散在深海的最深处。

消散在那个倒过来的天空的最深处。

消散在永恆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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