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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万鬼之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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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悬崖边,闭上了眼睛。

不是为了祈祷,不是为了告別,不是为了任何与软弱有关的理由。而是为了让自己更清楚地看到那些支撑著他走到今天的东西——那些藏在他脑海最深处、比任何记忆都要清晰、比任何伤疤都要疼痛的画面。在黑暗中,那些画面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明,都要刺眼,都要让人想要尖叫、想要哭泣、想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脑海中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画面,那些犹如利刃般切割著他灵魂的血腥与牺牲,在这一刻化作了支撑他跳入深渊的唯一燃料。每一幅画面都像是一把刀,每一把刀都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而那些伤口在流血,在化脓,在变成某种比仇恨更加深沉、比愤怒更加炽热、比绝望更加顽固的东西——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可动摇的、超越了生死的执念。

他想起了在第九区治安局地下二层那间冰冷刺骨的解剖室里,当他拉开那个沉重的停尸柜,看到那一堆被残忍肢解、甚至连內臟都被掏空的碎肉时,那股足以將他灵魂瞬间撕裂的极致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妹妹死了。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不是只吸食成年人的血,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冷,还要不可饶恕。那间解剖室的温度很低,低到他呼出的气都能变成白雾,但他的心比那间解剖室还要冷。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堆碎肉,看著那些被隨意丟弃的、像是垃圾一样的內臟,看著那些被血浸透的、碎裂的骨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间解剖室里站了多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不记得那之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只记得一种感觉——一种从心臟最深处涌出的、像是岩浆一样滚烫的、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的、像是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痛苦。

他想起了妹妹陈曦那部被鲜血彻底浸透、屏幕碎裂的手机里,那段在临死前还在微笑著祝他生日快乐的绝望录像,那每一句漏风的嘶哑喘息,都像是用铁锤一寸一寸地砸碎著他的脊樑!

那部手机是他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型號,是他在一个二手市场上淘来的、屏幕有一道细微划痕的旧款。但妹妹很喜欢,她把它当成宝贝一样保护著,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边缘已经起毛的布包著,每天晚上都要擦一遍。在那段录像里,妹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乾裂,眼眶深陷,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了好几號的、脏兮兮的病號服。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陈默的心里。她在笑,那是陈默见过的最绝望的笑,最让人心碎的笑,最让他想要衝进屏幕里、把她从那个地狱中拉出来的笑。

他想起了自己在这个腐朽糜烂的世界里,为了寻找那虚无繰緲的正义,是如何一步步被逼成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他用【作家】的规则写出了那个让所有权贵胆寒的敲门鬼,他看著那些道貌岸然的渣滓在自己的笔下惨叫、绝望、被拖入无尽的黑暗禁闭室里活活饿死!

他曾经是一个相信正义的人。他曾经以为,只要坚持,只要努力,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找到真相,一定能够为妹妹討回公道。他错了。这个世界没有正义,没有公道,没有神明。只有权力,只有利益,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把底层人当成耗材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所以他不再相信正义了。他不再相信法律,不再相信秩序,不再相信任何既定的规则。他成为了【作家】,他拥有了改写规则的力量,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审判那些怪物。他把他们写进故事里,写进噩梦里,写进他们自己最深的恐惧里。他看著他们在恐惧中尖叫,在绝望中崩溃,在黑暗中死去。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快意,但他没有。他只是感到一种空虚,一种无法被任何杀戮填满的、越来越深的、像是在他胸口凿了一个洞的空虚。

他想起了大青山地下养殖场里那些被残忍剥皮、缝合在猪狗身上的可怜学生,想起了金玉楼极乐宴上那些把同类当成盘中餐、吃得满嘴流油的畜生,他化身为手持剁骨刀的彘人,將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阀、议员和省厅大佬们像掛腊肉一样穿透琵琶骨掛在铁鉤上,用他们的血洗刷那座罪恶的销金窟!

那些学生的眼睛,他到死都不会忘记。那是一双双绝望的、空洞的、已经不再对任何东西抱有希望的眼睛。他们的身体被缝合在猪狗的身上,皮肤与动物的皮毛长在一起,伤口化脓、溃烂、生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们已经不能说话了,因为声带被切除了,但他们的眼睛还在说话——它们在说:救我,杀了我,隨便哪个,求求你了。而那些財阀们,那些坐在金玉楼里、吃著用同类血肉烹製的佳肴的畜生们,他们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他们的嘴里塞满了食物,他们的酒杯里装满了用別人的痛苦酿成的美酒。他们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当成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当成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所以陈默杀了他们。他把他们一个个地从椅子上拽下来,用剁骨刀刺穿他们的肩膀,像掛腊肉一样掛在铁鉤上,看著他们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听著他们的惨叫一声一声地消失在空气中。那天的血很多,多到从金玉楼的大门流出去,流到了街上,流到了下水道里。那天的惨叫很响,响到整个第九区都能听到,响到那些还在沉睡的人被从梦中惊醒。但陈默不觉得快意,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被任何休息缓解的、深入灵魂的疲惫。

但这一切,都不及他在极乐天宫的伊甸园里,亲眼目睹那个与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哪怕只是一个被当作消耗品培养出来的素体0號,为了把他送出那个必死的绝境,微笑著走向那个足以將钢铁瞬间汽化的辐射核心,在刺目的蓝光中彻底化为漫天飞舞的灰烬时,那种连心臟都被硬生生挖出来的极致绝望与无力!!!

0號不是人,她是一个被製造出来的、编號为0的、隨时可以被替换的消耗品。她不应该有情感,不应该有自我意识,不应该有选择。但她偏偏有了。她有了陈默给她的记忆,有了那些偷来的、不属於她的温暖,有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灵魂。她选择了牺牲。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標,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为了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赤裸的双足踩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皮肉被烧焦,发出“滋滋”的声音。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她只是走,走向那个蓝色的、刺目的、足以將一切化为虚无的光。直到她的身体在辐射中熔化、碳化、汽化,直到她变成一团蓝色的火焰,直到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陈默跪在那个狭小的逃生舱里,隔著厚厚的防弹玻璃,看著这一切发生。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女孩替他去死。那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强大到保护每一个他在乎的人。

“替我……找到真正的她……”

0號那句残留在通讯频道里、犹如梦囈般的最后遗言,此刻就像是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魔咒,在陈默的脑海深处疯狂地迴荡、放大,最终化作了一股足以焚塌诸天的恐怖怒火!

那是0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爱你”,不是“忘了我”,不是任何煽情的、让人流泪的话。而是一句嘱託,一句请求,一句把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愿望託付给另一个人的、沉甸甸的遗言。她要他去找真正的陈曦,要他去救那个被关在地心深处、被当作祭品的、她从未见过的、却因为共享了记忆而无比亲近的女孩。她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推了出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的生命,不是为了让他苟活,而是为了让他去完成那件她做不到的事情。

他们把几千万底层人当成隨时可以拋弃的电池,他们把那些孤儿院里的孩子当成可以隨意拆卸器官的猪仔,他们甚至把真正的陈曦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心最深处,当作维持这个虚偽世界运转的能量阵眼,隨时准备將她的灵魂彻底抽乾、当成最绝望的祭品!!!

这群躲在九天之上、自詡为造物主的老狗,他们根本不配被称为神,他们只是一群吸食著全人类骨髓的寄生虫!!!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他的血液在燃烧,他的骨骼在颤抖,他的灵魂在咆哮。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妹妹的笑脸,0號的笑容,那些在极乐宴上变成猪的权贵,那些在天宫坠落时化为灰烬的杂碎,那些还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底层人民,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著他的、不知道还能等多久的、他的妹妹。所有的这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匯聚成了一团火焰,一团在他胸腔中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不可熄灭的火焰。

“呼……”

陈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一黑一白、代表著绝望与毁灭的异色瞳中,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属於表层世界人类的顾虑、牵绊与迟疑,剩下的,只有一种比深渊还要纯粹、比魔鬼还要暴虐的绝对死寂!

那死寂不是空洞,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东西——那是一切情绪被燃烧殆尽后剩下的灰烬,是所有的爱恨情仇被碾碎后剩下的粉末,是一个人的灵魂在经歷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后,重新凝聚而成的、比钻石还要坚硬、比钢铁还要冰冷、比深渊还要深邃的、不可摧毁的核心。在那双眼睛的深处,没有任何东西在闪烁,没有任何东西在跳动,只有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不可动摇的意志——找到陈曦,救出陈曦,不惜一切代价。

他猛地张开双臂,任由那股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的黄绿色硫磺毒气犹如实质般狠狠拍打在他的胸膛上,那股力量大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但很快就稳住了,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將他那件沾满血污的风衣吹得犹如一面在狂风中即將破碎、却又死战不退的黑色战旗!风衣的下摆向后飞扬,领子在风中拍打著他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响。风太大了,大到他的眼睛被吹得流泪,大到他的嘴唇被吹得乾裂,大到他的耳朵里只有风的咆哮声。但他没有闭眼,没有低头,没有退缩。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在暴风雨中矗立的灯塔,像一面在战场上不倒的旗帜,像一柄在烈火中淬炼的剑。

如果说这片大地之上的世界已经被那些偽善的规则和贪婪的权贵彻底污染,如果说拯救这个操蛋的世界需要以牺牲他最重要的人为代价,那么他陈默,今天就偏要逆著这漫天的神佛,把这该死的剧本彻底撕成粉碎!!!

他不是来这里当什么救世主的,他也不是来这十八层地狱里接受审判的!

他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把这片地心深处所有的魔鬼、所有的狱卒、所有的高维主宰,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最初造物主,全部拖进他亲手书写的无间地狱里,让他们用千百倍的鲜血和灵魂,来偿还这一路的血债!!!

“既然那里只有魔鬼……”

陈默微微偏过头,用那只惨白如天宫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瑟瑟发抖的老鬼。那只右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般的冷漠。他的嘴角缓缓裂开一抹犹如刀锋般悽厉、狰狞、透著无尽杀伐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不是嘲讽,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表情,而是一头即將冲入羊群的狼在最后审视猎物时露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兴奋。那声音犹如从地底最深处的玄冰中挤出,带著一股让整片地裂谷都在微微颤抖的恐怖回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刮下来的,带著血和锈的味道,带著杀意和疯狂,带著一种让听见它的人本能地想要跪下的、不可抗拒的、压倒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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