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终兵器!(1/2)
地震停止了。
但沉寂比地震更加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和平的安静。
是死亡来临前最后的屏息。
整个黑礁港的码头区,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那些被震塌的建筑废墟里,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沉默吞没。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海水的腥味。
那是血腥味。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於深海之下的、让人本能战慄的东西。
黑礁港的地面上,倖存者们正在奔逃。
他们的脚步踉蹌。
跌跌撞撞。
有人摔倒了,挣扎著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跑不动了,扶著墙喘气,然后被后面的人推著继续向前。
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某种来自於灵魂深处的、无法压抑的恐惧。
那种恐惧没有来源,没有形状。
但它就在那里。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每一个人的喉咙。
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背后盯著每一个人。
陈默跑在最前面。
他的眼神很冷。
冷到了某种无法被理解的程度。
那种冷,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早已预见这一切、却无力改变的绝望。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在逃离前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那种来自於献祭池最深处的、古老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压力。
那种压力从三千米深的海底一直蔓延到海面。
从海面一直蔓延到陆地。
从陆地一直蔓延到每一个活著的人的心里。
但他没有想到会是现在。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想到会是……
身后的海面开始升起。
不是波浪。
不是浪涛。
是海面本身在上升。
就像有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在从水下站起来。
海水从那个东西的肩膀上倾泻而下。
形成无数道瀑布。
那些瀑布衝击著海面,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让人耳朵发疼。
大到让人心臟都在跟著颤抖。
那个东西的高度超过了二十米。
二十米。
相当於七层楼那么高。
相当於六辆公交车叠在一起那么高。
它的身体由某种很多的、看起来像是人类的、但又经歷过某种极端改造的肢体组成。
那些肢体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有的是手臂。
有的是腿。
有的是躯干。
有的是某种根本无法辨认的器官。
它们以某种很不自然的、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方式连接起来。
那些缝合的痕跡很粗,很黑。
像一条条巨大的蜈蚣趴在那些苍白的皮肤上。
那些蜈蚣在蠕动。
在呼吸。
在活著。
它穿著一件婚纱。
那件婚纱曾经可能很洁白。
曾经可能是某个女孩最美好的梦想。
曾经可能是某个婚礼上最耀眼的存在。
但现在,它的顏色已经变成了某种很深的、像是血跡浸染过多次的暗红色。
那红色不均匀。
有的地方深,像凝固的血块。
有的地方浅,像被稀释的血水。
有的地方还残留著当初的白色,但那白色已经被污染成了灰黄色。
婚纱的布料在某些地方已经烂掉了。
露出了
那些扭曲的肢体。
那些还在蠕动的器官。
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眨动的眼睛。
但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它没有一张脸。
或者说,它有太多张脸。
那张脸在不断变化。
像是有无数个灵魂在同时从那个身体里尖叫。
一张脸会在某个瞬间清晰地出现。
持续一两秒。
然后下一个瞬间就扭曲了。
被另一张脸替代。
那些脸都是女性的脸。
年轻的。
年老的。
稚嫩的。
沧桑的。
漂亮的。
丑陋的。
但都是女性的脸。
那些脸都充满了同样的表情——痛苦。
那种痛苦太深了。
深到让每一个看到那些脸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痛。
那种被撕裂的痛。
那种被缝合的痛。
那种永远无法解脱的痛。
那些脸都在尖叫。
无声地尖叫。
或者有声,但那声音已经被融合成了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哀嚎的声音。
那是……
地狱的声音。
林清歌看到了那张脸。
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腿迈不动了。
她的呼吸停止了。
因为她认出了其中的一些脸。
那些脸,她在波塞冬的实验室里见过。
那些被关在容器里的女孩。
那些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的实验体。
那些在绿色液体里挣扎、尖叫、最终死去的灵魂。
她们都在这里。
都在这个巨大的、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怪物身上。
“那是什么”
一个倖存的队员用一种很高的、充满了惊恐的语调尖叫。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
刺得人耳朵疼。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因为没人敢知道。
但陈默知道。
或者说,陈默有了某种很强烈的、来自於直觉的、充满了某种绝对確定性的认识。
那些脸里面——
有陈曦的脸。
不止一张。
很多张。
很多很多张。
那个怪物就是用无数个陈曦的替代品製造的。
那个怪物就是用他的妹妹,或者说用他的妹妹的无数个复製体製造的。
波塞冬从陈曦身上提取了基因。
他们用那些基因製造了无数的克隆体。
那些克隆体被用来做实验。
被用来测试各种改造方案。
被用来探索诡异与人类的融合极限。
她们每一个都经歷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每一个都在尖叫中死去。
每一个死后,尸体都被保存下来。
成为这个“最终兵器”的一部分。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可怕。
那不是愤怒。
那是某种超越了愤怒的东西。
那是来自於灵魂最深处、被彻底激怒后才会有的东西。
那是原始的。
那是野蛮的。
那是……
神性的反面。
陈默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亮。
很刺眼。
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像是某个古老的诅咒正在復甦的东西。
那光芒的顏色很复杂。
有金色,那是来自於《人间如狱》的力量。
有蓝色,那是来自於深海诡异的力量。
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红——那是来自於陈默自己的、压抑了五年的愤怒。
五年的等待。
五年的寻找。
五年的绝望。
全部在这光芒里燃烧。
“陈默,走!”
林清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正在试图拉动陈默的手臂。
试图把他从这个地方拖走。
她的力气很大。
大到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拉得踉蹌。
大到能让陈默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但陈默没有动。
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
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被锁定在了那个怪物身上。
锁定在了那些不断变化的脸上。
锁定在了那些陈曦的脸上。
“那不是什么兵器。”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但那平静
“那是献祭。”
“他们把她们都献祭了。”
深海新娘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语言。
是某种纯粹的、来自於多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
形成了某种复杂的、充满了压倒性压力的频率。
那频率太低了。
低到人的耳朵听不见。
但那频率太高了。
高到人的內臟都能感受到它的震动。
每一个人的心臟都开始跟著那个频率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快。
越来越失控。
有人捂著胸口倒下了。
有人开始吐血。
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充满了疯狂。
充满了对生命本身的、某种很深的、无法言说的怨恨。
它张开了嘴。
嘴很大。
大到足以吞掉一个人。
大到能把一辆卡车整个塞进去。
大到能让一个成年人站在里面都不会碰到边缘。
但它没有试图咬什么东西。
它发出了一声尖啸。
那尖啸的频率超过了人类能够承受的范围。
超过了任何人耳朵能听到的极限。
但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它。
那尖啸像一把无形的刀。
直接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刺进了灵魂里。
刺进了最深处的地方。
它的声波直接击中了电梯的防弹玻璃。
那些玻璃是用最厚的、最坚固的材料做的。
足以承受深海的巨大压力。
足以抵抗炮弹的直接轰击。
足以在深海中保护里面的人不被压成肉饼。
但现在,那些玻璃开始出现裂纹。
一道道。
一丝丝。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咔——咔——咔——”
那声音像冰面在破裂。
像世界在崩塌。
然后——
“砰——!!!”
玻璃爆裂了。
无数的玻璃碎片在空气中飞舞。
像是某种很危险的、被加速过的飞弹。
那些碎片击中了倖存的队员。
击中了他们的脸。
击中了他们的眼睛。
击中了他们的身体。
鲜血四溅。
惨叫四起。
那些尖叫声加入了那个怪物的尖啸。
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合奏。
那是死亡的合奏。
那是绝望的合奏。
但陈默仍然没有动。
他的身体吸收了那些玻璃碎片。
那些锋利的、足以割开动脉的碎片,射进他的身体,却像射进了某种更加坚硬的东西里。
它们嵌在他的皮肤上。
嵌在他的肌肉里。
但没有血流出来。
那些尖啸的声波击打在他身上,却像是击打在某种防护系统上。
被吸收了。
被化解了。
被……
无视了。
“你想要什么”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但那平淡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无法言说的压力。
“她们已经死了吗”
深海新娘的脸停止了变化。
那些不断变换、不断扭曲的脸,在那一瞬间,全都静止了。
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
然后,在某个位置,一张脸在那个身体上固定了下来。
那是一张完整的脸。
没有扭曲。
没有变形。
没有重叠。
就是一张脸。
陈曦的脸。
完全的、没有任何扭曲的、陈曦的脸。
那双眼睛。
那个鼻子。
那张嘴。
那些陈默看了十九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五官。
但那张脸的眼睛里——
没有陈曦的光芒。
那是空洞的。
那是死寂的。
那是被掏空了一切之后剩下的躯壳。
那是行尸走肉才会有的眼神。
那张脸开口了。
用陈曦的声音说话。
那声音太像了。
像到让人心臟都要停止。
“哥哥。”
“救我。”
陈默的理智线绷得更紧了。
紧到快要断裂。
紧到下一秒就会崩开。
那不是陈曦。
他知道那不是陈曦。
但那张脸,那个声音,都太像了。
太像了。
像到他几乎要相信那是真的。
像到他几乎要衝上去抱住那个怪物。
像到他几乎要忘记那是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恐怖存在。
“他们在哪里”
陈默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声音里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