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垣计时(2/2)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迷彩服突然发现窗外影子,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卡沙翻身跳进房间,消音手枪枪声几乎被远处炮声淹没。
一名迷彩服应声倒地,另外两人立刻举枪还击。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碎旁边药瓶,刺鼻酒精味瞬间弥漫。
“趴下!”女人突然尖叫着扑向老人,用自己身体护住他。
卡沙趁机滚到暖气片后,对第二名迷彩服膝盖开枪。
那人惨叫着摔倒,第三名趁机踹开后门逃跑。
“别过来!”女人突然抓起旁边手术刀,对着卡沙摆出防御姿势,白大褂下摆沾满尘土,却挡不住眼里倔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
卡沙枪口对着她,手指停在扳机上。
他看见女人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本病历本,封面上写着名字:奥妮亚·吉尔梅尼。
更重要的是,她护在身后的老人,正是今早从危楼里救出来的那个拾荒老人。
“我是来救人的。”卡沙慢慢放下枪,目光扫过被绑的后勤兵,“他们是我的人。”
奥妮亚刀刃没放下,眼神却松动了一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枪声,小约瑟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队长!快跑!伊斯雷尼大部队来了!至少一个连!”
卡沙猛地看向窗外,夜色中已出现成片绿色夜视仪光点,像潮水般涌来。
他快步解开后勤兵绳子:“能走吗?”
“能!”两人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奥妮亚突然开口:“后门通着地下通道,可以绕开地雷阵。我知道路。”
“你为什么帮我们?”卡沙盯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坚定的疲惫。
奥妮亚看了眼怀里的老人,又看了看地上受伤的迷彩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医生,不是刽子手。在我这里,只有伤员,没有敌人。”
枪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
卡沙不再犹豫:“小约瑟,往东北方向撤,我们从地下通道绕过去,在老水厂汇合!”他弯腰背起受伤后勤兵,对奥妮亚做了个“走”的手势。
五个人钻进后门地下通道时,医院玻璃突然全部碎裂。
黑暗中,奥妮亚手电光在前方晃动,卡沙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古兰经》里的句子:“真主的确命令你们把一切受信托的事物交给应受的人。”
通道里弥漫霉味,头顶水滴时不时落在肩上。
走了约十分钟,奥妮亚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
卡沙立刻按住腰间枪,身后后勤兵紧张地屏住呼吸。
“不是追兵。”奥妮亚低声说,“是调停团的车,就在通道出口附近。沙特王子的车队,有六辆防弹车。”
卡沙皱眉。
调停团来得太快,快得像早就等在这里一样。
他凑到通道口透气孔往外看,月光下,果然停着一排黑色豪华轿车,车身上插着沙特和阿联酋国旗。
为首的车旁,一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正对着通讯器说话,袖口的钻石袖扣在夜色中闪着冷光。
“他们是来劝降的。”奥妮亚声音带着嘲讽,“用石油援助换停火,本质上是把你们的土地当成交易品。伊斯雷尼那边已经答应了,只要你们撤出加沙城,他们就开放石油管道给沙特。”
卡沙指尖又触碰到龙元挂坠,一股灼热力量顺着指尖蔓延。
他想起广场上燃烧的轮胎,想起宣礼塔上的血迹,想起那些因仇恨而扭曲的脸。
如果和平需要用主权来换,那这种和平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我们走另一个出口。”卡沙转身往通道深处走,“石油换不来和平,能换来和平的,只有不被当作筹码的人命。”
奥妮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握紧手里手术刀。
这个帕罗西图的队长,和她见过的所有武装分子都不一样——他的枪里装着子弹,眼里却装着不忍。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老人,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深处岔路口,一块掉下来的水泥板挡住去路。
卡沙放下后勤兵,正准备用龙元炸开石板,通讯器突然响起卡里姆急呼:“卡沙!不好了!激进派把三名伊斯雷尼平民拉到广场中央了!他们说再等不到消息,十分钟后就行刑!”
卡沙动作顿住了。
腕上手表示数,距离最后通牒,还剩二十小时零三分。
月光从透气孔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地无法拾起的希望。
他看向奥妮亚,女人也正盯着他。
两人目光在黑暗中碰撞,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达成。
“你救人,我救人。”奥妮亚说。
卡沙点头,龙元挂坠在掌心发烫——这次,不是失控的灼烧,而是某种清醒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双手按在水泥板上。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那块足有两百斤重的石板竟被一寸寸抬起,边缘的钢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走!”他低吼。
五个人鱼贯钻过缝隙,身后通道深处已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月光照在卡沙脸上,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滴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广场上,倒计时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