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雾新生(1/2)
徐立毅迎上来,手里的破本子边缘卷了边:“大部分是枪伤,子弹卡在骨头里的有两个,需要手术。”他指了指角落,“七个炸伤的合并感染,伤口里有碎石和生锈的金属片,需要抗生素——库存只剩两盒,过期三天了。”
“伊斯雷尼人带了药。”卡沙打断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伊斯雷尼伤员。一个朱伊斯族老人正用帕罗西图文低声祈祷,手里攥着本破旧的《古兰经》,书页间夹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是老人的儿子,去年在冲突中阵亡了。
卡沙喉结动了动,“让舍利雅把‘沙狐’系统的监控调出来,重点查幼儿园地下室的布防记录,从三天前开始查。”
徐立毅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镜片有道裂痕:“你真信那个女军医的话?激进派上周开会时还说,绝不占用民用设施,说那是‘对安拉的背叛’。”
“查。”卡沙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龙元坠饰在胸前发烫,昨日震塌危楼时的无力感又涌上来——他要是能早点发现激进派的小动作,那栋楼就不会塌,那三个孩子也不会死。
他走到窗口,看见奥妮亚蹲在地上,给一名帕罗西图儿童包扎伤口。那孩子腿被弹片划开,哭得撕心裂肺。奥妮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过去。糖是橙子味的,在加沙城很少见。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含着糖,怯生生地看着奥妮亚的白大褂。
卡里姆撞开门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纸角被他攥得发皱:“队长,你看这女人搞什么鬼!她的清单里漏了三个名字,都是上周被伊斯雷尼特种部队抓走的平民!”
卡沙接过清单。纸上的三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阿卜杜勒·卡里姆、法蒂玛·阿齐兹、穆罕默德·哈桑。这三个人他有印象,是从北部难民营转移过来的,上周在寻找水源时被“夜莺”小队抓走,至今没有消息。清单末尾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墨水还没干,能看出原本写了这三个名字,又被人用黑笔涂掉了。
“她骗谁!”卡里姆逼近一步,唾沫星子溅在卡沙脸上,“特种部队的行动路线都是你们军医组提供的情报,她会不知道这三个人的下落?我看她就是故意隐瞒,想包庇那些杀人凶手!”
门帘掀开,奥妮亚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个不锈钢饭盒,饭盒上印着军队徽章,边缘已磨掉色。“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她将饭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罐蜂蜜——蜂蜜用玻璃瓶装着,瓶身贴着张纸条,用帕罗西图文写着“给孩子”,“那三个人不在我方控制区,特种部队直接把他们押往耶路撒冷了,没有经过军医组的手。”
“你怎么证明?”卡里姆的枪口顶住奥妮亚额头,“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奥妮亚脸色白了一瞬。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抠着帆布包的拉链,从包里掏出个旧录音笔——笔身黑色,有个小小的裂痕——按下播放键。
“……那三个平民不用送回加沙,直接押去耶路撒冷,交给情报部门审问。”一个粗哑的男声说道。
“可是长官,军医组那边问起来怎么办?他们还在等这三个人的消息。”
“问什么问?就说他们在转移途中逃跑了,找不到了。”粗哑的声音冷笑一声,“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一个孩子,能跑去哪里?就算跑了,也活不过三天。”
录音里爆出枪声和惨叫声,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混在一起,空气瞬间凝固。卡沙认出那个粗哑的声音——是“夜莺”小队的队长,哈立德·穆罕默德,上周正是他的部队空袭了难民营,造成12名平民死亡。
奥妮亚按下暂停键,录音笔指示灯还在闪烁:“这是我昨天在‘夜莺’小队的临时据点偷录的。”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他们连平民和武装分子都分不清,抓了人就往死里折磨,还不让我们军医组靠近。我父亲就是因为阻止他们虐待平民,被他们开枪打死的。他临死前还念着《古兰经》的经文:‘凡枉杀一人,如杀众人;凡救活一人,如救众人。’”
卡沙的目光落在奥妮亚小臂上。那道未愈的擦伤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子弹擦过留下的。他想起听说的消息:伊斯雷尼军医奥妮亚·吉尔梅尼,因多次拒绝配合特种部队的“清剿行动”,被停职三次,差点送上军事法庭,是她的导师——国防部医疗顾问阿里·哈桑医生——力保才留了下来。
“蜂蜜是给孩子的。”奥妮亚收起录音笔,指了指角落里的帕罗西图儿童——那个腿被划伤的孩子正含着糖,偷偷看着她,“抗生素我留了一半,够用到明天。但你们的水源被污染了,我昨天在交接点附近的水井里看到了死老鼠,再不净化,会爆发霍乱。”
卡沙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只有一种疲惫的真诚。“净化设备需要零件,伊斯雷尼人把边境封锁了,我们找不到。”
“我可以帮你联系红十字会的联络员。”奥妮亚手指抠着帆布包边缘,“但你得答应我,别让激进派再把据点设在民用设施里。我父亲就是因为阻止军队占用清真寺,被自己人开枪打死的。他常说,战争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的谎言。敌人的子弹杀死身体,自己人的谎言杀死信仰。”
舍利雅突然闯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队长,监控查到了!幼儿园地下室确实有激进派的军火库,是三天前凌晨偷运进去的,用的是平民的救护车,把武器藏在药品箱子里!”
卡沙身体僵住。他看着监控画面:凌晨三点,一辆白色救护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几个穿帕罗西图平民衣服的人从车上搬下几个大箱子,箱子上印着“急救药品”,却被抬进地下室。画面里的人他认识,是激进派的小头目萨利姆·阿卜杜勒——上周还在会议上拍着桌子说“绝不拿平民当盾牌”,说“安拉见证我们的清白”。
卡里姆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自己的侄子,想起那个在空袭中受伤的孩子,想起奥妮亚的录音笔——原来双方都在撒谎,都在用平民当棋子,都在为自己的暴力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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