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铁幕血云（2/2）

不是炸弹，是炮弹。伊斯雷尼的坦克开火了，第一发炮弹砸在仓库外五十米处，炸开的土块飞溅几十米高。卡沙站在屋顶，蓝光剧烈闪烁，炮弹破片擦着他的脸飞过去，划开一道血口。

第二发炮弹砸在仓库侧面，炸塌了半边墙。碎砖崩进卡沙的小腿，他晃了晃，险些栽下去。

第三发——直接命中仓库中央。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卡沙抛出去，砸在仓库后面的废墟堆上。他滚落下来，摔进碎石里，浑身像散了架。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仓库燃起大火，火焰腾起十几米高，把半边天空烧成血红。

“队长！”卡里姆冲过来，拽起他往后拖，“快撤，伊斯雷尼侦察机锁定你了！”

卡沙挣扎着站起来，回头看仓库——火海吞没了一切，但空地上还堆着最后一批没来得及运走的钢管，正在火焰里扭曲变形。他想起警告信上的话：“目标——所有金属物资。”

伊斯雷尼没打算活捉他。他们知道龙元在他身上，所以先用炮火覆盖，逼他暴露位置，然后——

天空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啸。不是炮弹，是导弹，拖着尾焰从天而降，直奔卡沙站立的位置。

卡沙猛地推开卡里姆，启动龙元，蓝光炸开，推着他贴地滑出去十几米。导弹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埋了他半边身子。他挣扎着爬出来，耳朵里全是嗡鸣，眼前一片血红。

远处，难民区的帐篷外，莱拉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突然大声念起《古兰经》的经文：“与艰难相伴的，确是容易。与艰难相伴的，确是容易。”法蒂玛捂住她的嘴，把她按进怀里，眼泪淌了她一脸。

徐立毅攥紧龙元坠饰，朝卡沙的方向狂奔。坠饰在他掌心剧烈跳动，蓝光忽明忽暗，像心脏，又像求救信号。

卡沙从废墟里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着——断了。他抬头看天空，伊斯雷尼的侦察机正在盘旋，机腹下的探照灯扫过废墟，像死神的眼睛。

他摸了摸怀里，军医手册还在，皮革封面被血浸透，却完好无损。他掏出手册，翻开最后一页——密码地图还在，坐标清晰，据点代号完整。

卡里姆冲过来，架起他往难民区跑：“队长，你疯了？站在那儿等死？”

卡沙没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仓库，又看向难民区方向——那里，莱拉的声音还在回荡，稚嫩却坚定，像沙漠里的泉水，在炮火中生生不息。

他突然笑了。

“卡里姆，”他说，声音沙哑却平静，“你知道《阿尔-基塔布》里怎么说的吗？‘你们当为正义和敬畏而互助，不要为罪恶和横暴而互助。’”

卡里姆愣了一下，脚下却没停，拖着他继续跑。

“我们互助了。”卡沙咳出一口血，抬头望着渐亮的天空，“帕罗西图和伊斯雷尼——有人递了警告信，有人救了平民。互助了。”

侦察机盘旋三圈，终于飞走。远处，伊斯雷尼的坦克阵地熄了灯，引擎轰鸣声渐行渐远。轰炸停了。

难民区里，孩子们缩在帐篷角落，大人们抱成一团，没人出声，只有呼吸在黑暗中起伏。莱拉趴在法蒂玛怀里，眼睛盯着帐篷外的微光，嘴里还在小声念着：“与艰难相伴的，确是容易……”

卡沙被拖进帐篷，瘫倒在地。他摸出怀里的军医手册，血浸透的皮革封面贴在掌心，像某种承诺。

徐立毅把龙元坠饰递给他。晶石不再滚烫，温温的，贴在他胸口，像睡着的孩子。

帐篷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硝烟还没散尽，但莱拉的经文声还在继续。

卡沙闭上眼，耳边只剩下那个稚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沙漏里的沙，漏完了，却还在漏。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