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陪你睡(2/2)
冯妈妈连忙上前,扶起她往外走。
离开邀月院后,韩氏才回过神来。
她停住步伐,回头看邀月院气派的门楼。
“怎么了,夫人”
冯妈妈小声询问。
“我就说,当初他怎么执意让姜幼寧住到这个院子来。”韩氏想起了从前的事,不由握紧拳头:“谁不知道,这是我为他成亲准备的那时我和他说,他却说他住玉清院便可。”
她想起姜幼寧从前那么窝囊,任由赵铅华和赵思瑞搓圆捏扁,不敢说半个“不”字。
从赵元澈回来之后,姜幼寧就慢慢的变了。
后来甚至敢拿短剑抵著赵铅华的心窝。
她一直想不明白,姜幼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谁给她壮的胆
她想过姜幼寧是虚张声势,也想过姜幼寧是被逼到绝路,没有办法了。
就是从没想过,是她最看重的儿子做的这一切。
“估计那时候,世子爷就对姜姑娘有意了。”
冯妈妈接过话头道。
韩氏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那么向著姜幼寧。反过来教姜幼寧如何对付她这个母亲,她就呕的几乎要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夫人吶,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冯妈妈嘆了口气。
夫人身份再怎么尊贵,也就是个內宅夫人。世子爷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夫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夫人现在连掌家之权都没有。今日对姜幼寧动手失败,接下来恐怕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凭什么!”
韩氏满心不甘与愤恨。
她手指甲掐进手心,眼底如同淬了毒一般。
她辛辛苦苦操持家事,掏心掏肺的將赵元澈养大成人,才使他有了今日这般成就。
他竟为了个姜幼寧,这般对待她!这口气,叫她怎么咽得下!。
“唉。”冯妈妈嘆了口气:“我也没看出来,太子爷会对她动情。毕竟是兄妹啊……”
她摇头嘆息。
韩氏闻言冷哼一声:“他倒不觉得这是丑事。真到了那时候,我给他全倒出来,看他还如何在朝堂中立足。”
“夫人,这可使不得。”冯妈妈连忙劝她:“您要是说出这兄妹……会要了世子爷的命的。”
这传闻一出,外头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赵元澈是常在圣上面前行走的人,最要紧的就是官声。
真要是出了这档子事,还不被对家拿住,往死里踩
“我要是活不成,又怎会让他活”
韩氏目视前方,一扫平日的温和,眼底满是狰狞。
“夫人还是別激怒世子爷,先回去让人放了那三个下人吧。”
冯妈妈劝她。
韩氏一言不发,隨著她往前走,算是默认了。
*
“清涧,姑娘怎么样了”
馥郁三人进院子,便瞧见清涧在廊下守著小炉子煎药。
“姑娘睡著呢,主子陪著。”清涧回头看到她们:“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只有我受了点伤。芳菲和吴妈妈没事。”
馥郁扭了扭手腕。
她们三个,也只有她有反抗之力。
静和公主的人一拥而上,她以一敌多,自然不是对手,手臂受了点轻伤。
“上点药,包扎一下。”清涧说著,提起小小的药壶。
那里头煮著汤药,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来吧。”
芳菲上前接过,將煮好的汤药倒进碗里。
“我陪你一起进去。”
吴妈妈实在不放心姜幼寧,想进屋子去瞧一眼。
“好。”
芳菲端著碗应了。
两人在外头敲门。
“进来。”
赵元澈嗓音清冷。
吴妈妈推开门,芳菲端著药碗和她一起进了臥室。
“世子爷。”
两人走到床前,先对赵元澈行礼。
“回来了没事吧”
赵元澈正守在姜幼寧身边,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书。
看到她们进来,他放下了书册。
“谢世子爷关心,我们没事,只有馥郁受了点轻伤。”芳菲道:“姑娘的汤药熬好了。”
她说著,將药碗送到赵元澈面前。
赵元澈正要伸手去接,袖子却被什么牵扯住了。
他回头看。
姜幼寧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脸儿红得厉害,显然还发著烧。她不知何时捉住了他的袖子,死死抓著不肯鬆开。
像是察觉到他要离开。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偏过头仔细听,她却又不再说了。只一味地捉著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奴婢来餵姑娘吧。”
芳菲又往前一步。
“將水壶提过来,你们下去吧。”
赵元澈换过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汤药。
“是。”
芳菲应了。
吴妈妈提了水壶上前,朝姜幼寧望了又望。她实在掛心得很。
“吴妈妈下去歇著吧。”
赵元澈轻吹碗里的汤药。
吴妈妈答应一声,还有些不舍。
芳菲拉过她,一起退了出去。
这么久了,她自然知道。世子爷照顾姑娘比她们还细致。
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赵元澈倒了一盏茶备著。
“姜幼寧,起来吃药。”
赵元澈將药晾了片刻。用手背碰了碰碗壁,不冷也不热,才轻声唤她。
姜幼寧含糊地应了一声,並未醒来。
他放下碗去扶她。
不料,她仍然抓著他袖子不鬆手。以至於他扶起她都有些艰难。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哄她:“来,鬆开。”
“你別走……母亲要害我……”
姜幼寧睁开迷濛的眸子看他,说话哑著嗓子带著哭腔。
她本就受凉,发著高热。
又被韩氏弄了一个婆子来,让她衣著单薄站在床下那么久,再次受凉。
而且,又受了惊嚇。
这会儿被赵元澈叫醒,脑子里糊涂著。原本漆黑灵动的眸子,这会儿也涣散著。
她记忆还停留在韩氏派那个婆子来给她灌药时。本能的觉得,赵元澈能保护她。
她不想死,所以死死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开。
“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別怕。吃了药能舒服些。”
赵元澈哄著她鬆开手,扶她靠在自己怀中。
他伸手去取药碗的工夫,她又攥住了他的衣襟。
“头疼,身上也疼……”
她皱著脸儿看他,委屈里带著点点埋怨,叫人心疼。
“吃了药就好了。”
赵元澈將汤药餵到她唇边。
姜幼寧怔怔看著他。
“来,张嘴。”
赵元澈轻声哄她。
姜幼寧乖乖张口。
苦涩的药叫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她没有停住,一口一口將大半碗汤药一气喝了下去。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她没人管,没人疼。生病了,若是不好好吃药,是真的会死的。
吴妈妈也常常和她说这样的话。
她也怕苦,但从来都会將碗里的药吃乾净,不论有多苦。
赵元澈看著她乖巧的样子,眸底闪过不忍。
“喝点水。”
他放下药碗,端起晾好的清茶餵她。
姜幼寧著实渴了,又一口气將一盏茶喝了下去。
“还喝吗”
赵元澈问她。
姜幼寧摇摇头,抬起袖子欲擦去唇角的水渍。
赵元澈拉过她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他取过帕子,细致地替她擦拭唇角。
“躺下。”
他扶她。
姜幼寧却捉著他衣襟不鬆手。
“你先鬆开,我在这儿守著你,不走。”
赵元澈握住她手腕,再次轻声哄她。
“我不。”
姜幼寧却固执地很,硬是抓著他衣襟往下躺。
“姜幼寧……”
赵元澈试图再哄哄她。
“呜呜……”
姜幼寧却不知想起什么,无端地哭起来。脸儿往他怀里埋,像受了万般委屈似的。
“不哭,我陪你睡。”
赵元澈当即揽著她躺下。
姜幼寧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一手攥著他衣襟,一手抱著他腰身。
她身上烫得厉害,呼吸间热气打在他胸口,隔著衣裳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
他知道她是烧得迷糊了,否则绝不会做出这般举动。
他揉著她凌乱的髮丝,微微拧眉。
这般一直发热不好。
“赵玉衡……”
姜幼寧含含糊糊地唤他。
“嗯。”
赵元澈应了一声,低头看她。
姜幼寧缓缓抬起脸儿来,盯著他瞧了片刻,似乎是在辨认他。
“难受”
他將她揽紧了些,替她整理额角处被汗水濡湿的细碎髮丝。
“啪!”
姜幼寧扬起手,一把拍在他手上。
她尚在病中,这一下打得並不重。
赵元澈疑惑地偏头瞧她。
“你別碰我。”
姜幼寧支起身子,从他怀中抽离,皱著脸儿推他。
“怎了”
赵元澈握住她手问她。
“你……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姜幼寧委屈地撇唇,眼圈红红,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