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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脏的像只小狗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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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有心的人,不管你声音多低,多轻,他都听得清。

大表哥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腰牌塞进了怀里。

我有许多话要问他,前两次短暂相见,什么都来不及说,如今能光明睁大地问话,却又有许多,不知从何问起了。

“大表哥,这里离云梦泽有多远?”

“离云梦泽八百里。”

“离木石镇多远?”

“离木石镇三百里。”

“离郢都有多远?”

“离郢都大抵还有二百里了。”

唉,那真是走了好远的路呐,象行山竟有那么绵长啊,难怪总也走不出来。

我问他,“大表哥,你可有宜鳩的消息?”

大表哥的声音总是温柔有力量,他说,“宜鳩还在郢都,暂时安好。”

郢都必有申人的眼线,我确信,因而他说安好,就定然安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宜鳩在郢都,我总是不放心。”

“待你再好一些。”

“我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呢?”

“摔裂了骨头,险些折了,总得将养数月。”

数月啊。

唉,真是误事啊。

这数月过去公子萧铎必定好全了,他若不派人追捕我与大表哥,就定要先一步回到郢都,挟持宜鳩,逼出大表哥来。

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可大表哥轻抚着我的脑袋,他说,“安心养伤,什么都不必担心。”

大表哥如谢先生一般,他的话使人安心,因而我信。

罢了,那便安心养伤,且走一步看一步,天塌下来,总有大表哥顶着。

睡了这许久,总算缓了过来。

彻彻底底地泡了兰汤,有洗得干净的衣袍奉上,袍上仔细熏了好闻的兰草香,与大表哥有一样的味道。

啊,还有饵饼,有热汤,有炖得软烂的牛骨。

大表哥知道我喜欢什么,把我照顾得极好。

他还像从前一样亲自为我挑牛髓,他总是很会挑牛髓,他挑出来的牛髓完好无缺,一点儿都不会破。

饿了三百多日,饿得瘦成一道竹竿,除了山里那顿老鸭萝卜汤,再没有吃过如此的美味了。

我得吃得胖胖的,胖起来人就会强大有力气,就能握得住大刀,打得了坏蛋。

想想从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记得有一回跟着萧铎去荆山行猎,一上了山,我是跟着跑了一路啊,射死兔子得我颠颠儿地去捡,射死雉鸡也得我颠颠儿地去捡,得亏没射死鹿啊狼啊,否则也都得我去捡。

再想到云梦泽那一月,又是什么苦日子啊,日夜被人欺在身下要什么质子,高热快死掉了也没有人好好地管一管。

楚人何时把我当人看过。

就那些人,我怎么就一时心软,放过了他们。

越想越气,要是楚人就在我跟前,我必狐假虎威,当着大表哥的面砸烂他们的狗头不可。

好在如今到了大表哥身边,一切就要进入到正轨。

在大表哥身边,我什么都不必去管。

顿顿三菜一汤,穿得又软又暖和,大表哥知道我畏冷,给我穿得厚厚的。

他亲自为我受伤的腿上药,喂我喝汤药,摔伤了,没办法,因了行动不便,出行皆有大表哥抱着。

我是因祸得福,连走路都省了。

还从没有人这么抱过我,我乐得享受。

白日无事。

然而夜里,总要无休止地梦魇。

梦到从前。

梦到宫变。

梦见镐京大火。

梦见被俘。

梦到这三百多日的苦难。

梦见萧铎。

梦见金铃。

梦见竹条一下下笞在身上。

梦见隔着一道木纱门,宜鳩那双望过来的眼睛。

梦见东虢虎撕裂了我的袍子诬陷。

梦见蒲草地的乱葬坑。

梦见宋莺儿的哭泣的脸。

梦见蒹葭和采薇将我推下船去,扑通一声坠进冰冷的江中,喘不过气来。

梦见长岭游棍淫恶的脸。

梦见山神庙里的人。

梦见山神庙里的人说,“算不清,你还欠我个质子。”

每每骇得醒来,心慌意乱。

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胆大。

从前没办法,日夜提着一口气,如今回了大表哥身边,心神松弛,才察觉过去的苦。

那些苦不堪言,都化作了噩梦,夜夜将我骇醒。

好在大表哥在。

他上了榻,在一旁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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