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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长安惊惧,天子失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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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竟然在拿大唐的將士,与那败亡的吐蕃蛮子相提並论甚至……甚至隱隱透露出对唐军也可能“不堪一击”的担忧

还提到了“关中沃土”成为杨恪子嗣贺礼这种……极端不祥,极端丧气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是从战功赫赫、被尊为“天可汗”的李世民口中说出的话

那个在渭水河畔单骑退敌,那个横扫群雄、奠定大唐基业,那个被万民敬仰、被视为帝国支柱的陛下,怎么会……如此失態

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甚至透露出如此深重的……恐惧

然而,惊骇之后,一些心思縝密、或曾亲身经歷过某些往事的老臣,如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心中却猛地一沉,隨即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和无奈。

他们知道陛下为何会如此失態,为何会说出这种近乎“动摇军心国本”的话。

因为陛下,想起了那场他不愿提及,却如同梦魘般深植心底的惨败。

是的,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也曾有面对杨恪时,一败涂地、几乎动摇国本的经歷。

那或许是在隋朝刚刚崛起。

那场战役的具体细节,已被官方有意无意地淡化、遮掩,但在场的许多重臣,尤其是当年隨军的將领,心中都清楚。

那是李世民军事生涯中少有的、甚至是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惨败,损兵折將,丟失要地,甚至一度让长安震动。

正是那场惨败,让李世民真正认识了杨恪的可怕,也让他心中对杨恪,对那支如同怪物般崛起的隋军

埋下了难以磨灭的忌惮甚至是恐惧的种子。多年来,他励精图治,整顿军备,联合吐蕃,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制衡、防范那个北方巨邻。

他內心深处,或许一直未能真正摆脱那场失败带来的阴影。

如今,松赞干布和吐蕃的迅速覆灭,像一面残酷的镜子,再次照出了那个阴影。

杨恪用吐蕃的尸骨,再次向李世民,向整个大唐,展示了其无可匹敌的战爭机器和冷酷无情的扩张意志。

这彻底击碎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指望外部力量能有效牵制杨恪。

也让他內心深处对隋军、对杨恪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以至於在极度的愤怒和压力下,失口说出了如此动摇人心的话。

他痛骂松赞干布的无能,何尝不是在恐惧自己可能重蹈覆辙

他担忧唐军也会“不堪一击”,何尝不是那场惨败留下的心理创伤在作祟

殿下,死一般的寂静在持续。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接话。

安慰陛下那无异於承认陛下真的“惧隋”。

反驳陛下说大唐將士勇猛,必不会像吐蕃一样可陛下一句“松赞干布坐拥天险二十万大军尚且如此”

又让他们如何反驳难道说唐军比吐蕃军强出很多可当初陛下暗中扶持吐蕃,不就是认为其“兵强马壮”可堪一用吗

这种沉默,比任何喧囂都更让李世民难堪。他吼出那番话后,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失言了。

作为帝王,尤其是一个以武功著称的帝王,在朝堂之上,在文武百官面前,表现出对敌国的深深忌惮甚至恐惧,这是大忌,是足以动摇国本、涣散军心的大忌!

他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青筋跳动,胸口堵著一口浊气,吐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他看著殿下一个个低头不语、神色各异的臣子,那股邪火混合著羞恼、后悔和更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最终,是魏徵,这位国舅,也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出列,深深一躬,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吐蕃蛮夷,化外之邦,不识天数,不修德政,其败亡,乃咎由自取,实乃天佑我大唐,假杨隋之手除一恶邻耳。

我大唐承天之命,陛下文韜武略,远迈汉武,將士用命,百姓归心,岂是吐蕃蛮荒可比

杨恪倒行逆施,穷兵黷武,虽得一逞於一时,然其国好战必亡,其行不义必毙!此等跳樑小丑,冢中枯骨,何足道哉

陛下万不可因一蛮酋之败亡,而忧心劳神,徒损圣体。”

他这番话,看似是陈词滥调的马屁和空洞的斥责,实则巧妙地將话题从“唐军是否会像吐蕃一样战败”

转移到了“吐蕃败亡是好事”、“杨恪必亡”的道德批判和未来预言上,既给李世民搭了下台的阶梯,又试图重新凝聚朝堂的士气。

李世民何等聪明,立刻领会了魏徵的用意。

他顺势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的怒色稍霽,但眼神深处的阴霾却未曾散去。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魏卿所言,朕知道了。吐蕃之事,不必再议。

著兵部、户部,即刻议定往陇右、河西边境增兵防务、粮草转运事宜,三日內將条陈呈上。退朝!”

说完,不待眾臣反应,便起身拂袖,在內侍的簇拥下,匆匆转入后殿。那背影,竟似有几分仓皇。

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吐蕃的覆灭,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波澜,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汹涌。

它不仅改变了西陲的格局,更在长安的朝堂上,在大唐皇帝的心中,投下了一道浓重而冰冷的阴影。

陛下那句失言,像一根刺,扎进了许多人的心里。

原来,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天可汗”,內心深处,对北方的那个邻居,竟然藏著如此深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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