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回:长安震怒,问责倭使(1/2)
大唐,长安,太极宫。
相较於大隋龙城的蒸蒸日上、万民振奋,此时的大唐都城长安,却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躁动之中。
儘管宫殿依旧巍峨,市井依旧繁华,但朝堂之上,却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两仪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大唐皇帝李世民高踞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如水,那双平日里闪烁著睿智与威严光芒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骇人的怒火与冰冷的寒意。
御案之上,散乱地堆放著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紧急奏报和密函,其中一份已被揉捏得不成样子
上面赫然提及“大隋自倭国运回黄金十万两,於龙城港公开展示,举国欢腾”等字眼。
殿下,以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等为首的重臣们,分列两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御座之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这愤怒,並非仅仅因为黄金本身。
“十万两黄金……哼,好一个十万两黄金!”
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冰碴,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也砸在每一位大臣的心头
“区区倭国,弹丸之地,蛮荒之所,竟有如此丰厚的金脉而朕,作为倭国遣使来朝、口口声声尊奉的『天可汗』、『宗主』
竟毫不知情倭国历年朝贡,所献不过些许沙金、珍珠、庸俗之物,原来竟是將真正的宝藏,藏得如此之深!”
他猛地抓起那封被揉皱的密报,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跳:
“更可恨者,那倭国,前番还假惺惺遣使来我大唐,言辞恳切,姿態卑下。转瞬之间,竟已暗中投靠了杨隋!其使者何在!”
殿中侍御史连忙出列躬身:“启稟陛下,倭国遣唐使犬上三田耜、药师惠日等人,现居於鸿臚寺四方馆內。”
“押来!”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中的森然,让久经风浪的重臣们都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这怒火,既源於被倭国“欺瞒”和“背叛”的羞辱感,更源於大隋此次获得巨额黄金所带来的巨大衝击和战略压力。
很快,倭国遣唐使,正使犬上三田耜、副使药师惠日,以及几名隨从,被禁卫“请”到了两仪殿。
他们一进殿,便感受到了那几乎要將人冻结的恐怖压力。
殿內大唐君臣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尤其是御座上那位面色铁青的天可汗,更是让他们膝盖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外臣……倭国使臣犬上三田耜,拜见大唐皇帝陛下,陛下万福金安……”犬上三田耜强自镇定,领著眾人依礼下拜,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著颤抖。
他们早已风闻大隋在九州大获全胜,並掠得巨量黄金的消息,这些日子在四方馆中可谓度日如年,既怕大唐朝廷得到消息后问罪,又对故国的命运忧心如焚。
此刻被突然召至这帝国权力的核心殿堂,心知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了。
“万福金安”李世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朕,安不了。”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下丹陛。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迴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倭国使臣的心尖上。
李世民走到犬上三田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倭国使者。
“犬上三田耜,”李世民念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蕴含著雷霆之威,“朕来问你,倭国九州岛,有大型金脉,此事,你可知晓”
犬上三田耜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衣。他知道这个问题无法迴避,也不敢撒谎,因为对方既然这么问,必然是已经掌握了確凿消息。
他只能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触地,颤声道:“外臣……外臣……略有耳闻……然九州偏远,金脉详情,朝廷亦不甚明了……”他试图將责任推给“朝廷不明”和地方“隱瞒”。
“不甚明了”李世民语调微微上扬,带著浓重的嘲讽
“好一个不甚明了!那朕再问你,倭国朝廷,暗中遣使,渡海前往大隋龙城,递交国书,意欲何为
是去朝贡还是去……求援或者说,是去投靠”
“扑通”一声,这次不仅是犬上三田耜,连他身后的药师惠日等人也彻底瘫软在地。
派遣小野妹子出使大隋,虽然是倭国朝廷的秘密决策,但绝非无跡可寻,以大唐在周边的情报能力
此刻被揭穿,他们毫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被大唐皇帝亲口质问。
“陛下!陛下明鑑!”犬上三田耜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带著哭腔
“此……此事或有误会!我国遣使赴隋,实乃……实乃迫於无奈!
隋朝水师强横,无故犯我疆界,我国力不能敌,为免生灵涂炭,只得虚与委蛇,遣使交涉,绝无背弃大唐宗主之意啊陛下!”
他情急之下,將责任推给了“隋朝侵略”和“倭国弱小被迫”。
“好一个迫於无奈!好一个虚与委蛇!”李世民厉声喝道,声震殿宇
“你倭国受我大唐册封,奉我大唐为正朔,口口声声永为藩篱。
如今强敌压境,不思稟报宗主,求取援兵,反而暗中与敌交通,行此首鼠两端之事!此乃背主弃义,一罪也!”
他猛地转身,从御案上抓起那份密报,直接甩到了犬上三田耜的脸上:
“还有这金矿!你倭国境內,既有如此丰厚之金脉,歷年朝贡,却以微末之物搪塞朕躬!此乃藏私欺君,视宗主如无物!二罪也!”
密报的纸张打在犬上三田耜脸上,不疼,却让他如遭雷击,羞愤恐惧交加,几乎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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