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鸿门宴(2/2)
萧驰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以郝氏的性子,无非是被人拿住了把柄,或者被人许了什么好处,去出卖你的消息。”
宋堇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萧驰说得对。郝氏那个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若没有人给她好处,她绝不会主动去窦家。
可她有什么可出卖的?
宋堇的生母?
还是……
她忽然想起宋鹄说过的话——生母阮梅,是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带走的,那些人给了宋鹄一笔钱,让他永远不要再提起。
若这件事被窦家知道了……
“别怕。”萧驰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不管窦家想做什么,孤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宋堇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安心,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萧长亭,”她轻声道,“若他们真拿我生母的事做文章,会怎样?”
萧驰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要看他们查到什么程度。若只是捕风捉影,孤可以压下去。但若真让他们查到什么实证……”
他没有说下去,但宋堇明白他的意思。
若真让窦家查到了什么,那便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会牵连到萧驰,牵连到整个朝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声道:“我知道了。”
萧驰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温声道:“别想太多。一切有孤。”
宋堇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轻轻闭上了眼。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局势暗流涌动。
窦家那边,不断有折子递上来,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虽然矛头没有直接指向宋堇,但每封折子都隐隐约约地牵扯到她,像是在试探萧驰的底线。
萧驰没有手软,凡是有问题的折子,一律打回去,甚至将几个蹦得最欢的言官贬的贬、罚的罚。一时间,朝堂上风声鹤唳,再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但宋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窦家不会善罢甘休,太后更不会。
果然,第五日上,一道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
太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宣召宋堇入宫侍疾。
宋堇接到懿旨时,正在乾清宫后殿的院子里晒太阳。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她靠在藤椅上,半阖着眼,几乎要睡着了。
李忠的声音将她惊醒:“姑娘,太后娘娘那边来人了,说是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宋堇睁开眼,心头微微一跳。
太后?
她想起上次在慈宁宫的种种——那砸向她的茶盏,那阴冷的目光,那一声声“哀家不会放过你”的诅咒……
如今,太后以“侍疾”为名召她入宫,能有什么好事?
“姑娘?”李忠见她没有回应,又唤了一声。
宋堇回过神,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淡淡道:“我知道了。请来人在外头稍候,我换身衣裳就来。”
李忠应声退下。
盈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夫人!太后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可不能去!”
宋堇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不去就是抗旨。抗旨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宋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太后要见我,我就去见。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盈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也知道劝不住,只得咬牙道:“那奴婢陪您去!”
宋堇摇了摇头:“你陪不了。慈宁宫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簪了一支白玉簪,便跟着慈宁宫的太监去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正殿的方向。
萧驰正在那里与大臣议事,她来不及告诉他。
不过,这样也好。
有些事,她总要自己面对。
慈宁宫还是老样子。
朱红的宫门,金黄的琉璃瓦,巍峨的正殿,肃穆的气氛。只是这一次,宋堇走进去时,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回她是惶恐的,是畏惧的,是被人拿捏在手里的蝼蚁。
这回……
她脚步从容,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地穿过长长的甬道,往正殿走去。
殿门敞开着,隐隐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影。
宋堇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门槛。
殿内焚着浓重的檀香,熏得人有些头晕。太后歪在主位的软榻上,身侧站着几个宫女,正轻轻给她捶着腿。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宋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几步,屈膝行礼:“臣妇宋氏,参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没有让她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阴冷得像淬了毒的针。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宋堇就这么跪着,膝盖抵在冰凉的金砖上,一阵阵发疼。可她依旧挺直脊背,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良久,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嘲讽:“起来吧。哀家还以为,你如今攀上了高枝,连给哀家请安的规矩都忘了呢。”
宋堇站起身,垂眸道:“臣妇不敢。”
“不敢?”太后冷笑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勾引皇帝,迷惑君心,搅乱后宫,欺压朝臣——哪一样不是你做的?”
宋堇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太后娘娘所言,臣妇一概不知。臣妇不过是奉旨入宫侍疾,若太后觉得臣妇不配,臣妇这就告退。”
“站住!”太后厉喝一声,拍案而起,“哀家让你走了吗?”
宋堇停下脚步,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太后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随即更加恼怒。她指着宋堇,声音尖利:“宋堇,你别以为有皇帝护着你,哀家就动不了你!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哀家是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哀家想处置你,谁也拦不住!”
宋堇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后娘娘说得是。”她轻轻开口,“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是这天下的太后。可太后有没有想过,皇帝为什么宁可护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不愿意亲近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