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宋家染上官银要案(2/2)
宋堇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皇上这是……早就盘算好了?”
萧驰挑眉,一脸无辜:“孤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宋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臣妇就……静候佳音了?”
萧驰捏了捏她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等着吧。”
“很快。”
萧驰看着她恍惚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覆上她的后脑,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宋堇埋在他怀里,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萧驰才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渐渐洇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去,宋堇的肩膀微微颤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萧驰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宋堇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
“她……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萧驰垂眸看着她,轻声道:“影一说,她住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庄子上,日子过得清苦,但平安。身边有两个老仆照顾,平日里种些菜蔬,养几只鸡。每年你的生辰,她都会去城里的寺庙上香,给你祈福。”
宋堇的肩头又抖了一下。
萧驰继续道:“她不知道你在侯府过得如何,只知道你嫁了人。宋鹄每年会派人给她送一次信,说你一切都好。她信了二十年。”
宋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糊了满脸。
“他骗她!”
“嗯。”萧驰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他骗了她。”
宋堇咬着唇,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见她。”
萧驰凝视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温柔。
“好。”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萧驰淡淡道,“孤派人去接她进京。或者,你若想亲自去苏州接她,孤陪你。”
宋堇怔怔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萧驰见状,低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又哭?方才打孤的时候不是挺有骨气的?”
宋堇别过脸去,瓮声道:“臣妇那是……那是急的。”
“急什么?”
“急皇上说那些话。”宋堇闷声道,“臣妇听着心里难受。”
萧驰眸光微动,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以后不说了。”
宋堇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她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皇上,臣妇从小就没有娘。”
“嫡母不喜欢臣妇,下人们也踩低捧高。臣妇小时候常常想,若是娘在,会不会有人护着臣妇,会不会有人给臣妇做新衣裳,会不会在臣妇被人欺负的时候,把臣妇护在身后。”
萧驰静静听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后来长大了,就不想了。”宋堇声音更低了些,“因为想也没用。臣妇告诉自己,娘已经死了,死了就不会回来了。”
“可现在……现在她没死。她一直在等臣妇。”
宋堇抬起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等了臣妇二十年。二十年。”
萧驰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人攥紧了,疼得发闷。
他抬手,将她脸上的泪一点点拭去,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她。
“那就去见。”
他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见了,往后就有人给你做新衣裳了。就有人护着你了。”
宋堇被他说得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
“皇上当臣妇还是三岁小孩呢。”
萧驰挑眉:“三岁小孩可不敢打天子。”
宋堇一噎,心虚地别过脸去。
萧驰低笑一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绵绵。”
“嗯?”
“往后你有孤护着,也有你娘护着。”他轻声道,“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宋堇眼眶一热,埋进他怀里,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宋堇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
“皇上。”
“嗯?”
“谢谢你。”
萧驰垂眸看她,忽然勾起唇角,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谢什么。”
“谢你……让臣妇知道,娘还在。”
萧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
三日后,影一带着人从苏州启程。
宋堇每日散学后照常来乾清宫陪萧驰用膳,却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往窗外看。
萧驰也不戳穿她,只是偶尔会捏捏她的手,低声道一句“快了”。
这一日,宋堇正在内书堂授课,琥珀急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人到了!”
宋堇手一抖,粉笔掉在了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学生们道:“今日先到这里,你们自己温习。”
说完,便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乾清宫,宋堇在殿门前站定,大口喘着气。
李忠迎上来,低声道:“娘子,人在偏殿。皇上也在。”
宋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偏殿内,萧驰坐在上首,正端着茶盏慢慢喝茶。
见他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宋堇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下首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素净的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眉眼间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她正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宋堇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阮氏看着她,嘴唇颤抖,泪水滚滚而下。
“绵……绵绵……”
她踉跄着站起身,却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扶着椅背才勉强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