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扩编 .整编(1937.11.30)(1/2)
(1937年11月30日拂晓前敌总司令部及各部队驻地)
天还没亮透,一种铅灰色的、湿冷的雾气笼罩着整个上海西部。这不是江南水乡常见的晨雾,而是炮火硝烟、水汽、焦土尘埃混合的产物,粘稠,滞重,带着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像一口巨大的、肮脏的棉被,捂在每一道战壕、每一处废墟、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上。
然而,与这死寂、绝望的雾气截然相反的,是上海以西、苏州河防线后方,一片被严格划定、警戒森严的区域。这里听不到近在咫尺的零星枪炮声,取而代之的,是低沉而有节奏的、钢铁与柴油引擎的轰鸣,是整齐划一、沉闷如雷的脚步声,是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是金属摩擦碰撞发出的、冰冷而坚硬的脆响。
这里,是刚刚被划定为“前敌总司令部直属预备区”的几个废弃村镇和野地。仅仅四天,从11月26日会议结束,到11月30日拂晓,这片区域,连同周边一些秘密的集结地,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变化,始于那纸被方慕卿和韩沧连夜拟就、下发各部的“战时晋衔及整编令”。但真正的核心,是紧随其后,由陈远山亲自掌握、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的,另一套绝密指令和一场超越常人理解能力的、疯狂的物质与人员输送。
(同一时间前敌总司令部地下指挥所)
陈远山站在新布置的沙盘前。这个沙盘比之前的地图更加精细,淞沪地区的地形地貌、河流桥梁、主要村镇、甚至一些关键的废墟和制高点,都清晰呈现。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依旧咄咄逼人,但此刻,在苏州河防线之后,一片广阔的区域,密密麻麻插满了崭新的、深红色的三角小旗,旁边标注着一个个陌生的、或经过扩充的部队番号。
沙盘边缘,堆放着一摞刚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部队实力统计表。方慕卿拿着一份汇总报告,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微微发颤,但他强行保持着汇报应有的清晰与镇定:
“钧座,截至凌晨五时,各部初步整编、接收、换装、进驻基本完成。初步统计如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出那些滚烫的、几乎不真实的数字:
“一、兵力汇总:”
“原我左翼兵团及能联络收拢之残部、后方补充兵,经整编,实有兵力约四万七千余人。”
“新抵达……部队,”他在这里顿了顿,选择了一个含糊但所有人都明白的词汇,“共计八个完整师又四个独立旅,及直属特种兵团若干,实有兵力……八万八千余人。”
“总计,归前敌总司令部直接指挥之第一线作战部队,十三万五千余人。所有人员,均为……经严格训练、战斗经验丰富之基干,无新兵、无冗员,军官配置完整,士官比例极高。”
十三万五千人!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指挥所里几位核心参谋耳边炸响。几天前,他们还在为能否凑出三四万可战之兵而绝望。现在,一支规模庞大、听起来就令人心颤的生力军,凭空出现,填满了他们身后几乎空虚的纵深。
“二、主要装备清点(初步):”
“火炮:”
“克虏伯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榴弹炮,及其配套观测、牵引设备,共计一千门。炮弹储备……极为充足。”
“各型野战炮、山炮、步兵炮、迫击炮,合计约两千门。配套弹药基数,均按高强度作战一个月标准配发。”
“自动火力:”
“德制MP18/28冲锋枪,及其改进型,共计两万支。配弹鼓、弹匣及备用零件无数。”
“轻重机枪、掷弹筒数量激增,各步兵班火力配置,远超战时日军甲种师团标准。”
“其他:”
“步枪均为新式标准型号,弹药通用。钢盔、携行具、工兵器材、医疗设备、通讯器材……全部换装最新制式,储备雄厚。”
“车辆、骡马补充充裕,机动及后勤能力……极大提升。”
方慕卿每念出一个数字,指挥所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但凝重之下,是一种近乎沸腾的、被强行压抑的激动。一千门德制重炮?两千门各型火炮?两万支冲锋枪?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战前整个国军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豪华装备!如今,却像变魔术一样,堆满了后方的临时仓库和阵地!
“三、部队状态及部署:”
“所有新到部队,已于昨夜悄然进入指定预设阵地。其防线,沿苏州河主流及支流构建,纵深达五至八公里,分为三层。第一线为原有部队加强新锐分队,固守要点;第二线为新到主力师旅,构成反击骨干;第三线为总预备队及炮群阵地。”
“各部队之间结合部已明确,指挥通讯网络已初步搭建,使用新式无线电和有线电话,抗干扰能力强。”
“官兵士气……极为高昂。求战心切。”
方慕卿念完了,合上文件夹。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和远处……不再是日军的炮声,而是己方阵地后方,隐约传来的、沉重而威严的、重炮群在晨曦中校正射界时发出的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沙盘前那个沉默的背影。
陈远山背对着他们,久久凝视着沙盘上那片刺眼的蓝色,和后方那一片崭新的、坚实的深红。他的肩背,似乎比四天前挺直了一些,但那股沉郁之气,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手中突然掌握的、超出想象的巨大力量,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他知道这些兵、这些装备从哪里来。那不是南京的恩赐,不是重庆的慷慨。那是他用“前敌总司令”的名义,用“与上海共存亡”的誓言,用这场战役乃至这个国家未来难以估量的代价,换来的。这是一剂猛药,一剂足以让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甚至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猛药。但药效过后呢?代价是什么?
他无从细想,也不能细想。他只知道,鬼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些兵,这些炮,必须在药效最猛的时候,狠狠砸出去,砸在即将扑上来的恶狼头上!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独眼里的血丝未退,但目光却像淬火的寒铁,冰冷,坚硬,锐利。
“命令。”
两个字,斩钉截铁。
“一、总司令部前移。移至七号预设指挥所。方副总司令、韩参谋长,即刻随我转移。电台、通讯、情报中枢,同步跟进。这里,留作备用。”
“二、通电全军。”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空白电文纸上,快速书写着要点,口中断续但清晰地口述,“各部均已知晓新番号、新编制、新防区。自此刻起,取消一切休整、轮换。所有部队,按最新部署,全员进入阵地,枪弹结合,炮口指向,明确标定!军官必须位于一线指挥位置!”
“三、强调纪律。重申前令:擅自后退者,杀!贻误战机者,杀!抗命不遵者,杀!此次作战,不同以往。我军火力、兵力已非吴下阿蒙。我要的,是钢铁般的纪律,是雷霆般的反击!任何人,任何部队,若因畏战、混乱,导致防线缺口,军法从事,绝无宽贷!”
“四、情报与防空。林处长,”他看向刚刚赶到指挥所、脸上带着奔波疲惫但眼神晶亮的林雪葭,“你的情报网,必须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粘住对面日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其炮兵阵地、指挥所、后勤节点、预备队动向!我要在鬼子开炮前,就知道他们的炮弹会落在哪里!防空哨、对空警戒,全部加强!鬼子的飞机,不许它们在我们头上撒野!”
“五、炮群。”陈远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望向了后方那片隐藏着死亡雷霆的炮兵阵地,“命令炮群指挥部,完成最后校射,弹药备便。目标诸元,按甲、乙、丙三套预案,提前装定。没有我的命令,一炮不许放!但我的命令一到,我要看到鬼子的阵地上,每一寸土地,都被钢铁和火焰覆盖!”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酷,带着一种掌握了强大力量后、急于撕碎一切的燥烈。参谋们飞速记录,通讯军官奔向电台和电话。
命令随着电波和电话线,传向每一支刚刚换上新装、补充了弹药、眼中燃烧着战意的部队。
(苏州河防线某新抵达主力师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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