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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总攻 (1938.2.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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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炮……炮没了!三号炮位,整个没了!”石头从一堆塌方的泥土中钻出来,满脸血污,对着旁边一个弹坑里的王栓柱嘶声吼道。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王栓柱的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但他似乎毫无知觉。他死死盯着山下,那里,在炮火和硝烟的掩护下,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如同泛滥的蛆虫,又如决堤的洪水,正沿着山坡,向着黄山主峰,漫山遍野地涌了上来!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无数面膏药旗在硝烟中时隐时现,伴随着潮水般的、疯狂的“板载”嚎叫声。

那不是散兵线,那是人海!是日军集中了数个师团主力,不计代价、不顾伤亡的人海冲锋!

“没炮了,就用枪!没枪了,就用刀!没刀了,就用牙咬!”王栓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猛地举起中正式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独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弟兄们!鬼子来了!人在阵地在!跟狗日的拼了——!!!”

“拼了——!!!”

残存的守军,从被炸塌了半边的战壕里,从深深的弹坑中,从战友的尸体堆下,从燃烧的工事废墟旁,挣扎着站了起来,或者爬了出来。他们有的满脸焦黑,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断臂残肢,但无一例外,眼中都燃烧着和王栓柱一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们架起打红了枪管的机枪,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拧开手榴弹的后盖,将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打——!!!”

当日军黄色的潮水涌到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的距离时,沉默已久的国军阵地上,终于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怒吼!机枪的扫射声,步枪的齐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向上冲!子弹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金属风暴,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战斗,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试探,直接进入了最残酷、最原始的白热化绞杀。每一寸山坡,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都在进行着惨烈的争夺。往往一个刚刚被日军占领的机枪掩体,转眼间就被国军敢死队用集束手榴弹炸上天。一道战壕刚刚被国军夺回,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弹就紧随而至。双方士兵在焦土、碎石、血浆和残肢断臂中翻滚、厮打、扭杀,用枪托砸,用刺刀捅,用工兵铲砍,用牙齿咬!郑晓龙挥舞着一把卷刃的大刀,浑身浴血,如同疯虎,率领着最后的敢死队员,一次次将突入棱线的日军小股部队反推下去,他身边的队员越来越少,他自己也伤痕累累,但怒吼声从未停歇。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江北岸。

上百艘大小船只——钢铁的登陆艇,木壳的汽艇,征用的民船,甚至简易的木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日军驱逐舰、炮舰的掩护下,黑压压地布满江面,向着北岸守军的滩头阵地涌来。舰炮的炮弹在守军工事前掀起一道道死亡的水墙,日军的轰炸机尖啸着俯冲,将炸弹和机枪子弹倾泻在早已面目全非的江防阵地上。

“开火!给老子打!瞄准了打!绝不能让一个鬼子上岸!”赵铁铮的嗓子早已喊破,他一只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或许是旧伤复发或被弹片所伤),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站在一处相对隐蔽的江防观察所里,眼睛赤红地瞪着江面。

残存的江防火炮(如果有)和重机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炮弹落在船队中,掀起冲天水柱,将船只撕成碎片。重机枪的交叉火网,将一艘艘试图靠岸的登陆艇打得千疮百孔,上面的日军惨叫着跌落冰冷的、已被染红的江水中。水雷(如果还有)被接连触发,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但日军的船只太多了,火力太猛了。不断有船只冒着弹雨靠岸,放下跳板,嚎叫着的日军士兵跳下齐腰深(甚至更深)的血水,踩着同伴和国军士兵的尸体,向滩头发起冲锋。滩头上,布满了炸毁的铁丝网、反坦克锥、弹坑和尸体。守军依托着残破的碉堡、沙袋工事和天然障碍,用一切武器向登陆的日军射击。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敌群,机枪枪管打红了,浇上水(甚至尿)继续射击。

战斗迅速从水上延伸到滩头,再延伸到滩头后的每一道堑壕,每一处废墟。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处处爆发。许多国军士兵在弹药用尽后,抱着点燃的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高呼着口号,冲入日军最密集的地方。江水,早已不是原来的颜色,暗红的血浆混合着泥沙、油污和残肢,在岸边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泡沫。

江阴城垣。

这座古老的城墙,已经在之前的炮火中千疮百孔,多处坍塌。此刻,它再次迎来了最猛烈的冲击。日军的重炮直接将城墙一段段轰塌,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坦克掩护着步兵,朝着缺口蜂拥而入。

“堵住缺口!用手榴弹!用炸药包!炸坦克!”许三多的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亲自操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一处城墙垛口后,对着新的弹匣。不断有日军的子弹打在垛口上,碎石飞溅,但他岿然不动。

城墙内外,每一处缺口,每一条街道,都变成了杀戮场。日军动用了喷火器,长长的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将躲在后面的守军烧成惨嚎的火人。守军则用步枪精确狙杀日军的喷火兵,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坦克。巷战在每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里展开,在每一条堆满瓦砾的街道上进行。狙击手从教堂的钟楼残骸、从学校的屋顶、从水塔的顶端,射出致命的子弹。敢死队员抱着炸药包,从下水道钻出,滚到日军坦克的履带下。

城市在燃烧,在哭泣,在流血。古老的街道被炸成废墟,精美的建筑化为焦土,文明的痕迹在钢铁与烈焰中被无情地抹去。只有国军士兵那灰蓝色的身影,依旧如同钉子般,钉在每一处需要守卫的地方,用生命和鲜血,延缓着这座城池陷落的时间。

从拂晓,到正午,到下午,再到黄昏。

炮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从未有一刻停歇。天空始终被硝烟笼罩,昏暗如同夜晚。太阳,这个曾经照耀大地的天体,在今天彻底消失了,或者说,它化作了地面上那无边无际的烈焰和死亡。

当天色再次不可逆转地暗下来,枪炮声终于渐渐稀疏,转为零星的、疲惫的射击和爆炸时,江阴,这片土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但丁笔下的炼狱。

山川变形,城墙崩塌,江水赤红。焦黑的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仿佛大地的麻子。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血腥味、焦糊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尸骸,层层叠叠的尸骸,铺满了山坡,填满了战壕,堵塞了街道,漂浮在江面。有土黄色的,更多的,是灰蓝色的。很多尸体已经无法辨认,被炮火撕碎,被坦克碾过,被火焰烧成焦炭。残破的武器、丢弃的装备、燃烧的车辆残骸,随处可见。

在黄山主峰,幸存的守军不到原先的三分之一。王栓柱的连队,能站起来的不足二十人。石头背上嵌着一块弹片,简单包扎后,依旧靠在战壕里,用颤抖的手给打空了子弹的步枪上着刺刀。李二狗蜷缩在一个弹坑里,怀里抱着一个牺牲战友留下的机枪,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郑晓龙被抬了下去,浑身是伤,生死未卜。

北岸,滩头阵地大半失守,但核心堡垒仍在赵铁铮师残部手中,他们被压缩在最后几处支撑点,背后是滔滔长江,面前是数倍于己的日军。

江阴城内,日军从多处缺口突入,与守军展开逐街逐屋的争夺,但许三多等部依然控制着城中心的部分关键区域和建筑,战斗在夜晚转为更加残酷和混乱的近距离巷战。

伤亡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初步的、不完整的统计,通过尚未被完全切断的电话线、传令兵和火光信号,艰难地汇集到陈远山的司令部(已转移到更深处的地下掩体)。

一日血战,日军在江阴这片狭窄的土地上,付出了超过两万九千人死伤的惨重代价,大量技术装备被毁,攻势虽猛,但并未能一举摧垮国军的防御核心。

而守卫江阴的国军将士,伤亡同样接近两万人。许多成建制的营、连,从军官到士兵,全员战死。整条防线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但最关键的节点,最核心的阵地,依然飘扬着残破的、染血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掩体里,油灯如豆。陈远山独眼布满血丝,脸上新添了一道被弹片划开的血痕。他听着参谋用嘶哑的声音汇报着伤亡数字和阵地情况,一言不发。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重重地划着圈,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掩体里每一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军官和参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通过刚刚抢修好的、时断时续的电话线,传向各个仍在血火中煎熬的阵地:

“各部队,打得好!……告诉弟兄们,咱们今天,让鬼子用两万九千条命,给咱江阴的父老乡亲,先付了点利息!……今夜,抢修工事,收拢弟兄,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鬼子今天没啃下咱们,明天,他们还会来,而且会更疯!……咱们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人在阵地在!明天,接着杀——!!!”

吼声透过粗糙的电话线路,传到黄山,传到北岸,传到江阴城每一个还在战斗的角落。幸存下来的将士们,默默地从尸体旁捡起还能用的枪支,收集散落的弹药,将牺牲的战友遗体搬到稍后的地方,用刺刀、用双手、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修补着根本算不上工事的掩体。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疲惫和麻木,但他们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却燃烧着与陈远山一样的、与这片焦土同焚的、绝望而炽烈的火焰。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掩盖了部分惨状,却掩盖不住空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也掩盖不住远处日军阵地传来的、为明天更疯狂进攻而进行准备的隐隐喧嚣。

江阴,在血与火中,挺过了末日总攻的第一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黑暗、更残酷的长夜,还在后面。

(第3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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