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赵骏归来,棲心问道(2/2)
她引著赵骏在临窗的茶座坐下,亲自沏茶。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赵骏却不敢多看,正襟危坐,心里琢磨著该怎么开口。
“赵先生从远方归来,一路辛苦了。”
苏雅將一盏清茶推到赵骏面前,语气轻鬆自然,仿佛是老朋友敘旧,
“看赵先生气色,似乎有些心事”
赵骏没想到她如此直接,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定定神,决定不绕弯子。
在白鸿熙面前他还能装装样子,但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面前,他直觉耍心眼是没用的。
“苏经理慧眼,”
赵骏放下茶杯,直视苏雅,
恳切的说道:“不瞒您说,我赵骏如今是虎落平阳,兜比脸乾净。这次回来,不为別的,就想翻身,想发財!我听说……您这儿,或许能指点迷津。”
他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粗鲁,眼睛却紧紧盯著苏雅的反应。
苏雅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如玉石相击,悦耳动听。
“赵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目波光流转,
“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弯弯绕绕的,多累呀。”
她离得近,一股幽香钻入赵骏鼻端,让他心头一盪,几乎要把持不住,
手指下意识动了动,就想伸手去摸那近在咫尺的如玉般的縴手……
但就在这一剎那,苏雅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没有凌厉,没有警告,只是平静的、毫无感情的看了赵骏一眼。
赵骏瞬间如坠冰窟。
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深山老林里,被黑暗中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
冰冷、残酷、漠视生命。
所有的旖旎念头瞬间消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他猛的收回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再不敢有丝毫逾越,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雅的眼神只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柔和,
仿佛刚才只是赵骏的错觉。
她若无其事的坐直身体,指了指旁边博古架上陈列的那些古董,
淡淡说道:“赵先生远道而来,又心怀大志,不妨看看我这些小玩意儿,有没有合眼缘的请一件回去,或许能去去晦气,转转运道也说不定。”
赵骏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博古架上摆放著七八件器物,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除了苏雅刚才擦拭的那个青釉莲花纹瓶,还有一件白玉雕瑞兽镇纸,一只钧窑天青釉盘,一座小巧的鎏金铜熏炉,
以及几件他叫不出名字的玉器和瓷器。
每一件看起来都古意盎然,精致非常。
赵骏不懂行,只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像价值不菲。
他喉咙有些发乾,涩声问:“苏经理的意思是……”
“买一个吧。”
苏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买棵白菜一般,
淡淡说道:“看赵先生也是有心人,我给你打个折。”
她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在赵骏面前晃了晃。
赵骏心里一松,试探著问:“两……两万”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但若是能换来转机,砸锅卖铁也得凑。
苏雅笑了,摇了摇头,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两千万。”
“什么!”
赵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
“两……两千万!苏经理,您別开玩笑了!我现在……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哪来的两千万”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没有,所以也不用你现在付帐。”
苏雅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从旁边小几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製作精美的烫金封皮合同,
轻轻推到赵骏面前:“在这里,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了。东西,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赵骏看著那份合同,又看看博古架上那些古董,最后看向苏雅那张倾国倾城却让他心底发寒的脸。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董买卖。
这两千万,买的是棲心小筑的“帮助”,
或者说,是入场券,是投名状,
是把他自己和某个他无法想像的力量捆绑在一起的绳索。
“我……我要是还不上呢”
赵骏声音乾涩。
苏雅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淡淡说道:“赵先生觉得,我会做赔本的生意吗我呀,最不怕的,就是別人赖帐。”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想起刘建立的警告,想起刚才那冰冷的一瞥。
这份合同一签,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万劫不復。
对財富的极度渴望,对方信的刻骨仇恨,
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女人背后力量的恐惧与希冀,
交织在一起,衝击著赵骏的理智。
他脸色变幻不定,呼吸粗重。
苏雅也不催他,只是悠然品著茶,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过了许久,赵骏猛的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笔,看都没看合同的具体条款,
其实看了也没用,或者说,不敢细看……
在乙方签名处,唰唰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好,”
苏雅抚掌轻笑,明媚的笑容就像百花盛开,
“赵先生果然有魄力。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这只青釉莲花纹瓶,寓意不错,正適合赵先生此刻洗尘、转运。您请收好。”
她起身,亲手將那只刚才擦拭过的瓷瓶取来,用一个古朴的木盒装好,递给赵骏。
赵骏接过木盒,感觉入手沉重,仿佛捧著的不是瓷器,而是他押上全部的、沉甸甸的命运。
他不知道这“两千万”的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赵骏,不再是那个躲藏在阴影里、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了。
他有了新的“靠山”,哪怕这靠山是深渊,是虎口,他也只能,也必须,跳下去。
看著赵骏抱著木盒,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棲心小筑,
苏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她走到窗边,望著赵骏消失在竹林小径的背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没有声音。
苏雅对著话筒,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言简意賅的说道:“鱼饵,放下去了。姓赵的,签了。”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嗯”,
隨即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