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 > 第625章:好看

第625章:好看(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砚之捡起笔,忽然在宣纸上猛划了几笔,墨线杂乱地盖过兰草,像被狂风揉过的叶。“要拿就拿这张,”他声音发紧,“原稿我早记在心里了。”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卖花人的软底鞋,是军靴踩在石板上的硬响,还夹著马嘶——比沈砚之回来那天的动静还大。李阳把兰草畦边的竹篱笆往紧里扎,篾条勒得手心发红:“我倒要看看,谁敢动竹影居的东西!”

苏明远悄悄把那本《兰草谱》塞进石桌的缝隙,玉佩解下来塞进安瑜手里:“这是我苏家的念想,您帮著收著。”他往沈砚之身边站,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墨渍,“我倒要问问他们,苏州的兰草,到了这儿算不算客。”

安瑜攥著玉佩,冰凉的玉贴著掌心,忽然想起昨夜半开的花,想起卖花人的小调,想起穗生花瓣上那个“等”字。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谁在乱涂乱画。

军靴踏进门的那一刻,粉花兰草忽然剧烈地晃了晃,不是风颳的,像被什么惊著了。沈砚之刚要挡在畦前,却见领头的军官摘下军帽,露出张熟悉的脸——是南京总统府见过的戴眼镜先生,只是此刻的镜片后面,没了那时的温和。

“沈参谋別来无恙”军官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奉上级令,特来取『逆党』相关物品,包括这盆兰草。”他身后的士兵举起枪,枪管在晨光里闪著冷光,嚇得檐下的燕子又飞了起来。

“兰草犯了啥罪”李阳把安瑜往身后拽,“你们要抓人就抓,別跟草过不去!”

军官冷笑一声,镜片反射著晨光:“沈翰林的旧物,都得查。这兰草长在竹影居,就是铁证。”他朝士兵使了个眼色,“动手!”

沈砚之忽然把宣纸上的乱墨往军官面前递:“要拿就拿这个,兰草是活物,它不懂啥叫逆党。”

苏明远往前一步,长衫被风吹得猎猎响:“这兰草是苏州苏家的,跟沈家无关。”

安瑜从灶房端出茶盘,茶杯在盘里晃得厉害:“长官喝口茶再动手这茶里有兰草露,败火。”她的手在抖,茶洒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像穗生花瓣上的墨。

士兵的手已经碰到了花盆边缘,粉花兰草的叶片猛地往回收,像只受惊的鸟。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喊声,是小石头带著学堂的学生,举著画满兰草的纸跑来,挡在畦前:“不许碰穗生!它是我们的朋友!”

军官的枪举了起来,沈砚之扑过去按住枪管,军靴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李阳抡起锄头,王木匠举著花板,苏明远拽著军官的衣袖,安瑜把茶盘往士兵头上扣——茶水混著兰草酱泼了满地,香气和火药味搅在一起,像锅煮坏了的粥。

粉花兰草在混乱中被碰倒了,花盆摔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片。安瑜尖叫著扑过去,手指被瓷片划破,血珠滴在土上,和露水混在一起。

沈砚之踹开士兵,把兰草抱在怀里,根须上还沾著竹影居的土。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看,它的根还在。”

军官的枪指著沈砚之的胸口,镜片后面的眼睛像结了冰:“带走!”

士兵上前拖拽时,小石头忽然把画纸往枪上贴,兰草的画像贴在冰冷的枪管上,歪歪扭扭的,却透著股犟劲。“沈先生说,兰草有风骨!”他的哭声混著卖花人的小调,在竹影居的晨光里乱成一团。

安瑜的血滴在碎瓷片上,像朵没开的兰草。李阳的锄头砸在石桌上,木屑和碎瓷混在一起。苏明远的长衫被撕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绣的兰草。王木匠的花板掉在地上,金粉被踩得乱七八糟。

只有沈砚之怀里的兰草,还在轻轻晃,根须上的土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像谁在写一封看不懂的信。

远处的卖花人还在唱,调子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兰草断了根……花架塌了门……新茶泡著……泡著……”

后面的词儿散在风里,听不清了。

李阳把最后一块青石板垫在兰草畦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就看见安瑜端著竹簸箕从厨房出来,簸箕里晒著新收的兰草籽,金贵得像撒了把碎金子。

“慢点走,”他几步跨过去接过来,指尖碰到她手腕,糙得像砂纸的掌心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安瑜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攥得更紧,“刚晒的籽儿脆,別晃撒了。”

安瑜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就你小心。”话虽这么说,还是任由他牵著往畦边挪。竹影居的兰草畦早换了新模样,李阳用青石板铺了条小径,下雨天走起来不沾泥,埂上还栽了圈薄荷,风一吹,清凉气混著兰草香,比镇上卖的香袋还提神。

“今年的籽儿饱满,”安瑜蹲下来,指尖捻起一粒兰草籽,阳光透过她鬢角的白髮,在籽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年开春能种满后院。”

李阳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只盯著她的手看。那双手年轻时能绣出活灵活现的兰草帕,如今指腹结著薄茧,却比当年更让他心安。他忽然伸手,把她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指腹故意蹭过她耳垂,看她耳尖泛红才罢休。

“老没正经的。”安瑜拍开他的手,却把手里的兰草籽往他掌心倒了点,“数数多少粒,明年种的时候心里有数。”

李阳哪会数这个,只觉得掌心的籽儿硌得慌,不如握著她的手实在。他偷偷把籽儿往兜里一揣,又伸手去牵她:“数啥,多了就分街坊,少了咱就精著点种。走,我给你做了酸梅汤,冰在井里呢。”

井台在院角,李阳早就搭了个凉棚,底下摆著张竹桌,两把竹椅。他吊上井水湃著的瓦罐,倒出两碗酸梅汤,褐色的汤汁里浮著几粒梅子,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安瑜接过碗,刚喝一口就眯起眼:“放了多少糖甜了。”

“你去年说酸得倒牙。”李阳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咂咂嘴,“正好。”他知道她年轻时爱吃甜,这几年牙口鬆了,才总说怕甜,其实每次盛汤时,他都悄悄多放半勺糖。

午后的阳光透过凉棚的竹缝筛下来,在安瑜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她喝著汤,忽然指著篱笆外喊:“你看,小石头他们又来偷摘薄荷了。”

篱笆外几个半大孩子正猫著腰薅薄荷叶,看见李阳瞪眼睛,嚇得一鬨而散,还不忘回头喊:“李爷爷!安奶奶!明天给你们送野枣!”

李阳哼了声,嘴角却咧著:“这帮小兔崽子,去年偷兰草籽被我逮住,今年改偷薄荷了。”

“別嚇著他们,”安瑜笑著往他碗里放了块冰,“薄荷长得快,摘点去泡茶也好。”她知道,李阳嘴上凶,每次都故意留著最嫩的几株让孩子们摘。

傍晚收衣服时,李阳踩著梯子够晾衣绳上的被单,安瑜在下头扶著梯子,仰头看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幅歪歪扭扭的画。他年轻时总嫌她矮,够不著高处的东西,如今他自己爬梯子,也得扶著墙慢慢挪了。

“慢点下,”安瑜叮嘱著,忽然被他扔下来的被单罩住头,带著阳光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汗味,暖烘烘的,“李阳!”

她扯下被单,看见他正咧著嘴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这笑容她看了几十年,从扎著羊角辫时看到头髮白了,却还是觉得,比院里的兰草开花还让人心里亮堂。

晚饭是糙米饭配醃兰草芽,李阳盛饭时,往安瑜碗里多扣了两勺,又把盘子里最大的那块醃菜夹给她。安瑜看著碗里堆起的饭,嘆了口气:“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完我吃。”李阳说得理所当然,自己碗里却只盛了小半碗,还把她挑出来的葱花都扒到自己碗里——他知道她不爱吃葱花,几十年了,这点习惯比记自己的名字还牢。

夜里躺在竹床上,院外的虫鸣一阵高过一阵。安瑜翻了个身,后背撞上李阳的胸膛,他的手立刻就搭了上来,热乎乎的,搭在她腰上,像个暖炉。

“睡不著”他的声音带著点困意,却很清楚。

“嗯,”安瑜往他怀里缩了缩,“想起年轻时你第一次给我送兰草,蔫得像根柴火,还说是从后山挖的珍品。”

李阳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背上:“那时候不是没钱买好的嘛。”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著她腰上的旧伤——那是当年为了护著兰草畦,被乱兵的马蹄蹭到留下的疤,“现在咱院里的兰草,比后山的强多了。”

安瑜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月光从窗欞照进来,落在床头那盆兰草上,叶片上的露水闪著光。她知道,李阳从不会说好听的话,可他会把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会把酸梅汤晾到不烫嘴,会在她翻身时立刻醒过来,用手暖著她的腰。

这些呀,比院里的兰草开花,比嘴里的酸梅汤,都要甜得多呢。

第二天一早,李阳去镇上赶集,安瑜坐在院门口择菜,看见他回来时手里拎著个红布包,神秘兮兮的。

“啥好东西”她挑眉问。

李阳把布包往她手里塞,耳根有点红:“街上买的,说是新出的胭脂,你试试。”

安瑜打开一看,脂粉的香气飘出来,红得像院里开得最艷的兰草花。她对著铜镜往脸上抹了点,回头瞪他:“老了老了,还涂这些,让人笑话。”

李阳看著她泛红的脸颊,挠了挠头,认真地说:“好看。”

阳光正好,兰草畦里的新苗探出绿芽,远处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安瑜摸著脸上的胭脂,忽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李阳种的兰草,看著慢,却在不知不觉里,开得满院都是甜香。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