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身世(二)(2/2)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力量,“我们回去。立刻回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绚烂的极光,眼神冰冷。
“我要亲自去问宗政霆枭,也要去问林晚词!我要知道,我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场短暂的、甜蜜的二人世界,被迫戛然而止。一个隐藏在岁月尘埃中,关乎两代人爱恨情仇的最大秘密,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而他们的家庭,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冰岛的极光与宁静被彻底抛在身后,薄麟天和西门佳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英国。飞机一落地,甚至来不及回十三橡树稍作休整,座驾便径直驶向了那个他们此刻最牵挂也最复杂的地点——宗政庄园。
这一次,宗政庄园的保镖没有阻拦,显然是得到了主人的命令,沉默地引领着他们进入。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薄麟天紧紧握着西门佳人的手,两人步伐又快又急,穿过那冰冷奢华却毫无生气的长廊,直奔主客厅。
客厅的门敞开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如同石雕般对峙着的西门风烈和宗政霆枭。两个老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冻结了,显然这几日他们没少为Sun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
然而,薄麟天和西门佳人的目光瞬间就越过了他们,牢牢锁定了客厅中央那片柔软地毯上的小小身影。
西门锦炎(Sun)正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搭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显然是宗政霆枭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限量版机械模型。他身边还散落着好几样崭新的、价值不菲的玩具。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Sun抬起头。
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薄麟天和西门佳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酷似薄麟天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爸爸!妈妈!”
他立刻扔下了手中那个几乎快要完成的模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兴奋地、毫无迟疑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西门佳人及时蹲下张开的怀抱里,小脑袋用力地在她颈窝里蹭着,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委屈:
“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Sun好想你们!”
西门佳人紧紧抱住儿子温软的小身体,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温度,连日在飞机上的焦虑和担忧在这一刻终于落地,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一遍遍抚摸着儿子的后背,声音哽咽:“宝贝,妈妈回来了,妈妈也好想你……对不起,妈妈不该离开这么久……”
Sun在妈妈怀里腻歪了一下,又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目光紧紧胶着在他身上的薄麟天,伸出小短手,清脆地喊道:“爸爸!抱!”
这一声“爸爸”,让薄麟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所有的愤怒、对身世的抗拒、对宗政霆枭的敌意,在儿子这声毫无保留的呼唤面前,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弯下腰,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儿子从西门佳人怀里接过来,牢牢地、用力地抱紧。小家伙身上熟悉的奶香味和温热的体温,是他此刻唯一能确定的真实。
“臭小子……”薄麟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谁让你乱跑的?嗯?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
Sun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嘴一瘪,开始告状:“是那个老爷爷!他说他是我爷爷,不让我跟外公回家!他还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小家伙似乎也意识到收买行为不太对,声音小了下去,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宗政霆枭。
薄麟天抱着儿子的手臂紧了紧,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站在不远处、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父子相拥的宗政霆枭。
那眼神里,有质问,有愤怒,更有一种被侵犯了最重要领域的冰冷敌意。
宗政霆枭接触到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看到Sun全然依赖地趴在薄麟天怀里,而薄麟天那全然保护姿态的模样时,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身侧的手掌缓缓握成了拳。
西门佳人也站起身,与薄麟天并肩而立,她的手轻轻搭在薄麟天的臂弯,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她看向宗政霆枭和自已的父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爸爸,宗政先生,谢谢你们这几日对Sun的照顾。现在,我们回来了,要带他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她说得清晰而坚定。
无论薄麟天的身世如何,无论宗政霆枭有什么样的主张,此刻,他们是一家三口。而Sun,是他们的儿子,必须回到他们的身边。
十三橡树庄园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西门风烈、Jane、薄麟天、西门佳人悉数在场,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的老妇人。她是阿萍,当年陪着景雅溪一起嫁入赫连家,又亲眼看着她香消玉殒的老仆人,是Jane费尽心力才寻到的关键人物。
宗政霆枭也被“请”了过来,他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面色紧绷,眼神死死地盯着阿萍,仿佛想从她苍老的脸上看出那段被掩埋的过往。
Jane握着薄麟天的手,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温和地对阿萍说:“萍姨,别紧张,把你知道的,关于雅溪、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都说出来吧。”
阿萍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看着薄麟天那张与景雅溪有着微妙相似、却又融合了宗政霆枭凌厉轮廓的脸,情绪激动,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开始了叙述:
“小姐……雅溪小姐她,太苦了……”阿萍抹了把眼泪,“当年,她怀了宗政少爷的孩子,是真心欢喜的。可是……可是宗政老爷以死相逼,硬是拆散了他们,强迫小姐嫁给了她根本不爱的赫连锦山。”
宗政霆枭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这段往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悔恨。
“小姐嫁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怀了身孕。赫连锦山那个畜生!”阿萍提到这个名字,语气充满了恨意,“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恨毒了小姐和宗政少爷。小姐拼死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个男孩,长得……长得就像这位少爷现在这样,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漂亮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