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好讨厌(2/2)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依旧英俊,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偏执。他看着季倾人,目光如同黏稠的蛛网,紧紧缠绕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占有欲。
季倾人看到他的一瞬间,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手下意识地收紧,将安儿护在了自己身后。安儿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害怕地抱紧了妈妈的腿。
“倾人。”赫连砚寒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或者说,是威胁。
他无视季倾人眼中的抗拒和恐惧,目光扫过她护着安儿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将季倾人重新拖回噩梦的话:
“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
季倾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如坠冰窖。
是了……法律上,她依然是赫连砚寒的妻子!
当年那场荒诞的婚姻,她被迫嫁给这个痴恋她、却同样给她带来无数痛苦的男人。后来宗政麟风强行介入,将她带走,紧接着便是怀孕、流亡、生子……一系列巨变让她身心俱疲,几乎忘记了这层法律上的束缚。
而赫连砚寒,不知是出于不甘,还是某种扭曲的执念,也一直没有主动提出离婚。这张婚姻的契约,成了他此刻最能拿捏她的武器。
“赫连砚寒,你……”季倾人声音发颤,带着愤怒和无力,“我们已经分居这么多年,毫无感情可言,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赫连砚寒逼近一步,眼神阴鸷:“放过你?让你和宗政麟风双宿双飞?倾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都是。”他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安儿,语气更加冰冷,“还有这个孩子……按理说,也该叫我一声父亲。”
“你不配!”季倾人激动地反驳,将安儿护得更紧。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赫连砚寒语气森然,“法律承认我们的关系。倾人,我给你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一,跟我回赫连家,你还是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这个孩子……我可以允许他养在外面。”
“你做梦!”季倾人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就第二个选择,”赫连砚寒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眼神变得更加危险,“我们继续这样耗着。但你别指望能跟宗政麟风有什么结果,只要婚姻关系存在一天,你们就是不合法的。而且,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些什么,让这个孩子的生活,不那么平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倾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赫连家族虽然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赫连砚寒若真想纠缠、使绊子,她和安儿平静的生活必将被彻底打破。
就在她感到孤立无援之际,一个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赫连砚寒,谁给你的胆子,来骚扰我的弟媳和侄子?”
季倾人猛地回头,只见宗政麟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径直挡在了她和赫连砚寒之间,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瞬间扭转了局势。
赫连砚寒看到宗政麟天,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有些忌惮。如今的宗政麟天,不仅是薄氏集团总裁,更是宗政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实力和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宗政麟天,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赫连砚寒强作镇定。
“现在,是我的事。”宗政麟天语气不容置疑,“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送到你面前。签了它,过去种种,我可以不计较。若是不签……”
他微微眯起眼睛,后面未尽的威胁,比赫连砚寒之前的更加令人胆寒。
赫连砚寒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在宗政麟天绝对的实力压迫下,他狠狠地瞪了季倾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上车离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季倾人知道,赫连砚寒不会那么容易放手。而她和宗政麟风之间,似乎又多了一道名为“婚姻”的障碍。
宗政麟天出面暂时逼退了赫连砚寒,但他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于宗政麟风和季倾人之间。他直接将惊魂未定的季倾人和安儿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家顶级酒店套房,以确保他们的安全,并立刻联系了还在路上的宗政麟风。
当宗政麟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店套房时,季倾人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和深深的疲惫。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眼中带着急切和愧疚的宗政麟风时,她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委屈,有愤怒,有后怕,还有……那一丝她拼命想要压抑、却始终无法彻底斩断的悸动。
宗政麟风看着她们母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窒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时的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季倾人轻轻将睡着的安儿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盖好小毯子,然后站起身,面对着宗政麟风。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如今却只剩下伤痛和疲惫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控诉和深深的无力感:
“宗政麟风……”
她叫了他的全名,疏离而冰冷。
“你好讨厌……”
这句话不像指责,更像是一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疲惫不堪的叹息。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开始忘记你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眼圈迅速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我带着安儿,躲在这里,试着重新生活……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一出现,赫连砚寒就来了……过往那些不堪的、痛苦的事情,就全都跟着回来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非要在我快要爬出深渊的时候,又再次出现,将我和孩子重新拖入这泥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