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请君入瓮(2/2)
宋章远比宋明远还要小上两岁,听到这话,自是连声应下,面上隐隐透着几分喜色。
二皇子转头又找到了宋明远,只与宋明远道:“如今我已说服了宋章远,想必成事就在即日。”
“到时候,成事之后,这首辅之位是你的不说,我更是要让金道成付出该有的代价。”
他自以为将宋明远和宋章远兄弟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宋明远听到这话,只是微微颔首,正色道:“多谢殿下抬爱。”
“只是如今,我已没有别的奢求,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求到时候殿下不要食言就好。”
说着,他更是顺势问道:“不知殿下打算在何时动手?”
“京中防卫可已安插妥当?到时候势必要一击即中,若不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二皇子连连点头,却并未有与他多话的意思,“这件事我已命舅舅四处打点好了。”
纵然他口口声声说着相信宋明远。
纵然他心里也知道宋明远此刻已然走投无路、不敢再有旁的主意。
可对于宋明远,他仍是小心提防。
或者说,这件事事涉造反谋逆,非同小可。
他只敢让宋明远为自己出谋划策,至于谋逆的核心细节,他并不敢过多知会。
宋明远见状,只淡淡笑了笑,并未继续追问。
他心中,早已隐约猜到了二皇子打算动手的时机。
二皇子却处处提防着他,殊不知二皇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早在数日之前,自二皇子开始在城郊四处搜寻别院田庄时,他便已知晓——
二皇子十有八九是想说服永康帝前往那里。
城郊别院纵然守卫森严,但比起皇宫来,却仍是天差地别。
若是想动手,可要简单得多。
这不。
这日下朝之后,协理政事的二皇子便再次去了炼丹房。
说来也是巧,永康帝如今时常浑身难受。
但不管宋章远也好,其他御医也罢,前来给他诊脉时,脉象皆无任何端倪,永康帝只能强压住心头的不适感。
二皇子将永康帝的反常归咎于宋章远下毒一事,心中愈发得意。
此刻他垂手站在永康帝跟前,语气里带着诚恳,又藏着几分蛊惑,“……儿臣发现近来父皇身子似是大不如从前,想来是父皇为琐事烦忧过度了。”
永康帝一听这话,便觉得脑袋发疼。
如今他时常昏沉难耐,隐约间更能从二皇子眼中看出几分期待之意,当即脸色一沉,没好气道:“怎么?”
“你倒是盼着朕身子不好?”
“儿臣不敢!”二皇子一听这话,连忙跪地。
换作从前,他定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已。
可如今他已定下动手之日,心中只剩迫不及待。
他抬首叩道:“儿臣也知父皇近来因京中琐事繁杂,日日操劳朝政,瞧着您日渐清瘦,儿臣只恨不能为您分忧一二……”
永康帝斜倚在铺着软垫的龙椅上,看着二皇子这副乖觉模样,只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可他浑身提不起力气,纵然心中烦躁,也只得强打起精神,沉声道:“你有这份孝心便够了。”
“只是朝中诸事缠身,哪有闲暇脱身?”
“你终究比不上你大哥那般善文,朕也不能放心将这太子之位交给你……”
他对二皇子既有敲打,亦有提防。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今这皇太子之位,朕想给谁便给谁,你最好老实本分些。
二皇子自然听懂了这话,当即笑了笑道:“父皇所言甚是。”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永康帝,神色愈发诚恳,“只是治国之道在于张弛有度,父皇操劳半生,为江山社稷耗尽心力,如今竟要为这般琐事耗费心神,儿臣实在于心不忍。”
“说来也巧,儿臣近来寻得一处京城城郊别院,此乃前朝遗留的园林,景致清幽,草木葱郁,更有温泉活水引入,最是适宜调养身心。”
“早在前些日子,那别院已修缮完毕,儿臣想着孝字大过天,便想请父皇移至别院住上数月,远离宫城喧嚣,既能舒缓心神,亦能让龙体得以休养,如此便是两全其美。”
若是换作从前,永康帝听闻这话,定会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一来是他本就生性懒散,不愿离开这炼丹房。
二来,他自然担心出了宫戒备不严,若是有人趁机对他下手,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但就在前两日,宋章远还与他说,他近来头昏脑胀、脾性易怒,皆是服食丹药过多的缘故,若是能舒解心神,多泡泡温泉汤池,兴许便能好转。
自他即位以来,便一直缩在炼丹房里,城郊的皇家园林早已荒废多年。
那些汤池若要修缮,便是他一声令下,没有数月也完不成。
他前几日刚想起这件事,没想到二皇子就送来了枕头。
永康帝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朕尚需斟酌一二。”
“你那园林到底是什么来头?与朕细细说来。”
二皇子连忙回道:“早在数年之前,儿臣便已将那别院修缮一新,原想着每年前去住上数月,谁曾想未曾抽开身。”
“还请父皇放心,这院中所需用度一应俱全,更早早挑了温顺懂事、擅长打理温泉的人手在那里候着。”
“而且,儿臣以为近来京城之中流言四起,多是关于朝堂纷争的。”
“若是父皇暂且避居城郊,也能让那些有心之人收敛几分气焰。”
永康帝闻言,神情微动。他知道二皇子口中的“有心之人”,便是京中那些拥护宋明远的人。
近来他也听人说起,京中诸多学子听闻他有心打压宋明远,竟一改往日敬畏,将他骂得狗血喷头。
他身为君王,如今竟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故而他思量一二,只觉若是能暂且远离京城,安心调养数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何况他也想找个清静之地放松一番。
沉吟片刻后,永康帝缓缓抬眼,道:“罢了,那便依你所言,朕就前去这城郊别院小住数月。”
“朝中之事,暂且交由内阁打理。”
顿了顿,他看向二皇子,补充道,“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