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投其所好(2/2)
他只知道二皇子会在这段时间动手,可到底何时、以何种招式动手,他猜不透,也不敢猜。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应对。
途中约莫行驶了两个时辰,队伍便抵达了城郊的别院。
这座别院果然如二皇子所言,景致极为清幽,依山傍水,庭院深深,院内栽种着各类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不远处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与压抑的京城截然不同。
永康帝下了龙辇,环顾四周,见此处山清水秀、环境雅致,紧绷的神色不由舒缓了不少,赞叹道:“这倒是个好地方。”
“朕从小在皇宫长大,纵然皇宫巍峨,可待久了,终究觉得逼仄。”
“这地方,不错。”
说着,他难得抬手拍了拍二皇子的肩头,“老二呀,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二皇子难得得到永康帝的夸赞,当即笑道:“多谢父皇夸赞。”
“这地方清静,无旁人打扰。”
“而且院内上下,早已让禁军反复搜寻过数遍,儿臣更已命人将主院收拾妥当,那里最为清幽。”
“父皇暂且先歇息片刻,晚些时候儿臣再陪您四处逛逛。”
永康帝微微颔首,在查良河等人的搀扶下,朝正院方向走去。
其余随行官员见状,纷纷交换了个眼神——
二皇子这番安排,显然颇合永康帝心意。
想来这太子之位,果然是非二皇子莫属了。
二皇子目送永康帝离去,才转头看向新上任的顺天府尹,脸上的恭敬笑意淡去几分,沉声道:“陈大人,父皇在此静养期间,安保之事便劳烦你多费心了。”
“这别院周遭地形复杂,务必安排好人手,谨防意外发生。”
“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守护好皇上的安危!”新任陈府尹躬身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战战兢兢。
这陈府尹倒是个聪明人。
如今储位空悬,即便日后太子之位定下,局势亦未可知。
故而他并未选择投靠二皇子,反倒与谢润之交好,始终保持着中立。
而宋明远等随行官员,分到的不过是偏僻小院。
宋明远倒能独占一院,倒不是他待遇特殊,而是实在无人愿意与他同住。
都察院的周于光如今留在京中。
其余随行官员要么借口染了风寒,要么托词家中有事,纷纷推辞同行。
故而宋明远才能得此便利。
待宋明远收拾妥当,便在小院中四处打量。
这院子果然清幽雅致,整座别院少说占地数百亩,的确是个静心养病的好地方。
想到这里,宋明远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这样大的一座别院,二皇子能寻到并修缮完好,绝非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想必早些年便已在搜罗城郊宅院、暗中装潢了。
早些年二皇子并不得宠,便能有如此大手笔,想来其他皇亲国戚更是富得流油。
难怪民间百姓常说,宁为富家犬,不为贫国人。
这般世道,倒也难怪了。
别院的夜来得比京城早,山风卷着草木的清寒,绕着青瓦院墙打旋,将白日里的喧嚣都压得淡了。
宋明远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捻着一枚冷玉棋子,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两抹隐在树影里的身影上——
那是定西侯派来的暗卫,气息沉敛,如两尊石像般立着,连夜风都吹不动他们的衣角。
他抬手将棋子落在石桌上,发出轻脆的响,抬眼望向主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飘来,想来是二皇子为讨永康帝欢心,安排了歌姬舞姬助兴。
只是那光亮在这深山里,倒像一簇引火的柴,晃得人眼晕。
此时正院之中。
自然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个个貌美舞姬更是衣衫单薄,在燃着丹药的炉屋子里肆意跳舞。
一旁的查良河见到这等场景,只觉熏人得很,忍不住趁着永康帝不注意,偷偷轻声咳嗽。
二皇子却依旧神色如常,上前为永康帝斟了杯美酒,笑道:“父皇一向不重女色。”
“可身为男子,有美色当前,亦是人生一桩幸事。”
“父皇觉得,如今儿臣这安排可还妥当?”
“自然妥当。”永康帝又深深吸了一口丹药,继而笑道,“你办事倒是比从前圆滑了许多。”
二皇子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父皇谬赞。”
“其实儿臣为您准备的,远远不止于此。”
“在后头那汤池之中,儿臣特意凿了好些石槽,让所有石槽连成一片,到时候父皇可与这些女子一同在池中嬉戏。”
“一边休养生息,嬉戏玩闹。”
“还能一边服食丹药,岂不快哉?”
说到最后,他脸上已然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指的笑容。
永康帝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是这些年来过度服食丹药,身子早已大不如前,每每遇上美人,皆是有心无力。
可贴心的二皇子早为他备好了助兴的丹药。
是以永康帝匆匆踏入汤泉,瞧见一个个身姿曼妙的美人,只觉自己雄风重振,英勇无比。
……
而就在这时。
宋明远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停在院子门外便没了动静。
宋明远早已吩咐过暗卫留意动静,此刻心中一动,知晓来者定然不是旁人。
他缓缓起身,并未开门,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宋大人,是我。”门外的人声音压得极低,但宋明远还是听了出来,正是四皇子的声音。
他打开门一看,果然瞧见四皇子那张略带殷切的脸。
他当即淡笑道:“不知四皇子殿下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态度说不上冷淡。
却也谈不上热络。
四皇子此次之所以能随行,并非因永康帝格外器重,而是永康帝放心不下任何一位皇子,总觉得将几个儿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所以,四皇子他这才得以同行。
四皇子并未因宋明远的冷淡而心生不满,只是压低声音道:“今日深夜叨扰宋大人歇息,还望宋大人莫怪。”
“我此番前来,只是想问问宋大人,你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哥无缘无故邀请父皇前来城郊别院,且我所居院落离父皇正院不远,瞧着里头奢华得过分,里头那女子嬉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若是这个时候,这种话传了出去,只怕对父皇的名声不利。”
“以二哥的性子,我总觉得此事极为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