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故意为之的宋明远(2/2)
静得连永康帝的喘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永康帝怔愣了片刻,继而将不悦的眼神再次落在那传话的小太监身上,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
“宋明远来了,不知道将人带进来吗?”
“难不成要朕亲自去请他不成?你们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
小太监听到这话,这才如释重负,连声应是,匆匆跑出去将宋明远带了进来。
自城郊别院之事后,永康帝虽在御书房装模作样,却日日心惊、夜夜胆寒,更是以身子不适为由罢免了早朝。
他怕啊,怕早朝之上有大臣会像二皇子那般群起而攻之,将他杀了。
故而他命层层御林军守在书房附近,整个人如同缩头乌龟一般,除了御书房和炼丹房,哪里都不敢去。
因此,宋明远自城郊别院一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永康帝。
四目相对时。
宋明远的眼神坦坦荡荡,而永康帝的眼神里却满是提防、试探、警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宋明远仿若无事人一般上前躬身道:“微臣给皇上请安,见过皇上。”
“不必多礼,你在朕跟前不必见外。”永康帝淡淡道。
从前宋明远在永康帝不是没有得宠过,如今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淡,不复半分热络。
永康帝将试探的目光落在宋明远脸上,开口便问:“不知今日宋大人前来,可有要事?”
“回皇上的话,微臣今日前来,是奉上彻查漕运的卷宗。”宋明远恭恭敬敬地奉上几叠卷宗,说道,“还请皇上过目。”
永康帝这才想起,这是当日自己看宋明远不顺眼时,给都察院安排的棘手任务——
这周于光是个聪明人。
便把这些事全丢给了宋明远。
不过数月时间,宋明远便瘦了一圈,眼睑下一片青黑,眼窝凹陷,看样子的确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永康帝下意识地想接过卷宗。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伸出去的手又突然缩了回来。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忙会意上前接过卷宗,细心翻阅了几页后,再呈给永康帝过目。
永康帝见卷宗整理得整整齐齐,条理清晰,心头的不悦散去了几分,赞叹道:“宋大人果然是我大周之栋梁,年纪轻轻便如此有为,不管多棘手的事情到了你手里,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语气里既有感叹,也有几分唏嘘。
宋明远仿若未听出弦外之音,躬身道:“能够为皇上分忧、替皇上办事,乃是微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永康帝微微颔首,没有再接话。
宋明远亦不再多言,抬手道:“既然皇上无要事吩咐,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永康帝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沉沉,思索片刻后终究开口道:“当日在城郊别院,宋明远救驾有功,当重赏!”
“赏白银万两、黄金千两!也好让朝中众臣好好看看,若是对朕忠心耿耿,朕定不会亏待他们。”
他嘴上虽这般说,心里却气得牙痒痒、怕得慌、恨得深——
他恨不得杀尽天下聪明之人。
杀了宋明远。
杀了谢润之。
如此才能稍稍安心。
一想到这里,永康帝便头疼欲裂,浑身烦躁不安。
他转身回到桌前,掏出装着丹药的白瓷瓶,一把倒出数粒丹药,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去。
唯有如此,他心里才能觉得好受一些。
待永康帝重新落座时,脸色已是苍白中带着几分潮红。他当即高声问道:“宋院判何在?近来他炼制的丹药药效极好,重赏!赏黄金万两!”
他说这话时,竟忘了自己方才对宋明远的赏赐——
宋明远有救驾之功,不过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而宋章远只是炼制了几服丹药,懂得取悦他,便得了如此重赏。
此事若是传出去,朝中众臣怕是难以服气。
守在一旁的小太监们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却都聪明地一言不发。
他们更不会提醒永康帝,就在昨日,户部尚书还曾前来御书房,禀报过国库空虚、银钱吃紧的事。
想来永康帝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一个时辰后,永康帝前后两道赏赐的圣旨便传了下去。
当这消息传到定西侯府时,宋明远也好,宋文远也罢,皆觉得并不意外。
毕竟他们早已知道永康帝是个什么德行。
可朝中上下众人听闻这番消息,却是连连摇头。
一个个只在暗中议论,都说永康帝这是真糊涂了。
便是从前永康帝不问政事时,也很少做出这般触怒人心的事情来。
殊不知,今日宋明远前去御书房一事,本就是故意为之——
他便是要故意激怒永康帝。
唯有如此,才能叫永康帝方寸大乱、错漏百出,才能让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觉得有机可乘,从而更加卖力地争权夺利。
就在大皇子、三皇子等人忙得焦头烂额之际。
四皇子却一如从前,不多言、不多行,只关起门来在四皇子府中,与谢靖予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数月时间,谢靖宇便有了身孕。
四皇子年纪虽不算大,可一想到自己即将为人父,心中自是雀跃不已。他私下里拉着谢靖予的手,轻声道:“虽说我有父皇,有兄长,还有许多兄弟姐妹。”
“可在我心里,他们都算不上真正的亲人。”
“唯有你,唯有咱们的孩子,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与亲人。”
谢靖予听到这话,心里甜如蜜浆,只温顺地靠在他肩头。
自得了谢润之与宋明远的叮嘱,四皇子便刻意避着永康帝,从不主动往御前凑,每日只在府中消磨时光,竟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起了木雕。
他打算雕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明年孩子出生时恰逢猪年。
更何况他对孩子也无过多奢求,只盼着孩子能平安康健,像小猪一般无忧无虑、能吃能睡便好。
眼看这只木雕小猪即将完工,四皇子正拿着细砂纸细细打磨猪身的纹路,府中的小太监却疯了似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音:“殿下!不好了!圣上……圣上亲自过来了!已到府门外了!”
四皇子手中的砂纸“啪”地掉在地上,木雕小猪滚到脚边。
他猛地站起身,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你说什么?父皇他……他怎么会突然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