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没人能替死(1/2)
金陵。
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迴法庭。
这座充满威严的灰白色建筑矗立在阴沉的天空下,门口那巨大的国徽被雨水冲刷得鋥亮。
这地方不比南疆那边的地方法院,这里是很多案子的终点站,也是无数人命运的断头台。
警戒线拉出了三公里。
长枪短炮的媒体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黑色的转播车停满了整条街道。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庭审,这是把南疆那个脓包挑破后,流出来的血能不能染红顶戴花翎的最终审判。
网上的直播间热度刚开播就炸了。
在线人数破亿。
伺服器崩了两次,技术员那一头汗都顾不上擦,手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討伐声,哪怕隔著屏幕,那股子民愤都能把人给淹了。
审判席上坐著的,是那位出了名不讲情面、只认死理的大法官,头髮花白。
公诉人席位上。
秦知语坐得笔直。那身黑色的检察官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检徽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她把那份厚达三百页的起诉书放在桌上,手边就是那个装著编號“x-1989-003”弹头的证物袋。
那是把天捅破的锥子。
被告席却是空的。
確切地说,只有一张写著“崔振天”三个字的名牌,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后面坐著他的代理律师,那个號称“平帐大师”的段木宏。
段木宏今天穿得比在新郎官还体面。
深蓝色的定製西装,袖扣是白金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掛著那种职业化的沉痛,时不时还拿手帕擦擦眼角,好像死了亲爹似的。
原告席上。
张栓柱缩在椅子里。这把椅子太软,让他这种坐惯了硬板床和冷板凳的人浑身不自在。
他那个佝僂的背挺不直,左手死死抓著衣角,手背上那个菸头烫出来的“冤”字疤痕,在法庭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想跪,这种场合让他这种老百姓腿肚子转筋。
“別动。”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定海神针般的稳。
他坐在张栓柱旁边,没看来回扫视的摄像机,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黑色的西装敞著怀,领带打得有些隨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进圈时的姿態。
“咚——”
法槌落下。
声音沉闷,並没有影视剧里那么清脆,但足够让这能容纳五百人的旁听席瞬间死寂。
“传被告代理人陈述。”审判长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的质感。
段木宏站了起来。
他先是衝著审判席深鞠一躬,起身后又转向原告席,对著缩成一团的张栓柱再次鞠躬。
这姿態做得足,足到让旁听席上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段木宏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著诚恳极了。
“在正式答辩之前,我谨代表我的当事人崔振天先生,向受害者张栓柱及其家属,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崔先生因为突发心臟病,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无法亲自到庭赎罪,但他特意委託我,一定要把这份歉意带到。”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对於检方指控的,关於已故的前苍山县公安局长梁弘,在二十八年前办案过程中存在的刑讯逼供、偽造证据等犯罪事实……”
段木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诚脸上。
“我方,全部予以承认。”
哗——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连秦知语的眉毛都挑了一下。
承认了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还没开打,对面主將先把自己副手的人头砍下来扔了过来。
“但是!”
段木宏话锋一转,音量提高了几分。
“我们承认梁弘有罪,並不代表崔振天先生有罪。恰恰相反,崔先生也是被蒙蔽了二十八年的受害者!”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那是几份泛黄的旧档案复印件。
“当年,苍山县治安混乱,灭门案轰动全省。梁弘作为刑侦副队长,破案心切,急功近利。
为了保住乌纱帽,他不仅对无辜者张栓柱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逼供,更是在案情陷入僵局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段木宏指著秦知语桌上的那个证物袋。
“那把枪,编號x-1989-003,確实是崔先生当年的配枪。但根据我们找到的这几份当年警局內部的《枪枝管理交接记录》显示,案发当晚,崔先生正在省里开会,配枪锁在办公室保险柜內。”
“是梁弘!”
段木宏一脸痛心疾首,手指颤抖地指著虚空。
“是他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打开了保险柜,盗用了这把枪,去现场杀害了那个可能知晓內情的受害者家属,然后又偷偷放回!这一切,崔先生完全不知情!”
“至於后来梁弘的仕途升迁,那是因为他偽造了完美的破案卷宗,欺骗了组织,也欺骗了信任他的老领导崔先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屎盆子,全扣在了一个死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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